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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莞宁这么说,颇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

事实上,令她忧心的,不止沈谨言一个人:“季同在边关打仗,现在徐沧又去了边关。

他们若有闪失,夫子心中不知会何等难过。

萧诩吻了吻顾莞宁的额头,故作轻松地笑道:“你还让我别多想。

我看,你比我想得还要多。

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人都不提这些。

早些睡下吧!

顾莞宁轻轻嗯了一声,和萧诩相携到了床榻上,相拥而眠。

……

话说的轻松,然而,如此要紧的事,又岂能轻易放下?

这一夜,萧诩几乎一夜未眠。

他不愿惊醒怀中的顾莞宁,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隔日清晨起床之际,萧诩全身又酸又麻。

双脚落地之际,滋味更是难言。

顾莞宁依旧熟睡未醒。

萧诩没有叫醒她,悄然无声地出了寝室。

还未等他上朝,边军战报已经送来了。

瘟疫来势凶猛,一时难以控制。

军中死于瘟疫者,已达数百人。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瘟疫(三)

之后一连几日,边关送来的战报上,死于瘟疫的士兵数字不停地在扩大。

第一日几十,第二日上百,第三日达到两三百,第四日第五日……当死于瘟疫的将士达到千人之多时,朝会上已无人有心思讨论商议国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心思都放在同一件事上:这一场瘟疫,到底何时能遏制?

太医们还在赶赴边关的途中,边军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一众军医。

其实,军中有瘟疫也不是首例。

过去几十年中,至少也有过两三回。

每次都会死很多人。

便是军医也会折损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人人谈之色变。

一车车的药材,从各大药铺被运出,运往边关。

这等时候,户部毫不吝啬。

各药铺也无人敢开高价,购买药材十分顺利。

……

顾莞宁对边关战报也前所未有的关注起来。

每次有战报送达,她只比萧诩稍慢一步得到消息。

陈月娘近来也是忧虑焦急,心中难安。

连着数日都没睡好,眼下有了青影。

“夫子,你别担心。

”顾莞宁张口安慰陈月娘:“季同最是精明能干,军中有瘟疫,他一定会谨慎避开。

陈月娘打起精神应道:“娘娘说的是。

阿同自小就有主见,又坚强独立。

不管他在哪儿当差,我都对他放心的很。

话是这么说,可当娘的心里怎么能不惦记自己的儿子?

而且,徐沧也去了边关!

想到棒槌脾气从不懂拐弯抹角看人脸色的徐沧,陈月娘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句话不怕娘娘笑话。

奴婢不怎么担心阿同,倒是更担心徐沧。

“他在太医院里人缘不好,连个朋友都没有。

这一路上要和另九个太医一起同行。

我只怕他犯倔和人争执吵闹。

陈月娘还有一层更深的隐忧。

徐沧到了边军里,肯定要接触患瘟疫的士兵。

虽说徐沧医术高妙,可凡事都怕万一。

万一徐沧研制不出药方怎么办?万一徐沧也被传染上瘟疫怎么办?万一边军人心慌乱吃了败仗怎么办……

许许多多的万一,在胸膛里汹涌不息,最后,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顾莞宁显然清楚陈月娘的心事,抿了抿嘴角,正要张口说话,珊瑚又匆匆而来。

……

一见到珊瑚,顾莞宁和陈月娘的心不约而同地紧了一紧。

每次小贵子来送信,俱由珊瑚传话。

“可是边军又送来战报了?”顾莞宁脱口而出问道。

珊瑚低头禀报:“是,贵公公来送信,说边军里有军医不顾自身危险,竟住进了隔离士兵的军营里。

只为了观察患上瘟疫的士兵病症……”

陈月娘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看向顾莞宁。

顾莞宁面色微微一白,眼眸却愈发黑亮:“这个军医,是阿言。

顾莞宁没有用问句,语气十分肯定。

珊瑚不敢隐瞒,苦笑着应了声是。

顾莞宁沉默下来。

陈月娘和珊瑚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个沈谨言……诶!

以他的性子,做出这等事情,实在半点都不稀奇。

只是,瘟疫传染性极强,他住进被隔离的军营里,便如踩在刀尖上。

一个不慎,便会跌落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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