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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五岁的蕙姐儿出落得眉目如画,十分水灵,睁着一双乌溜溜的黑亮眼睛看着亲爹。

傅卓疼女如命,一颗心都快被女儿依赖的模样融化了。

可祖父相召,又不能不去,只得无奈地哄道:“曾祖父叫爹去说话,爹一会儿就回来。

蕙姐儿很懂事,乖乖哦了一声:“那我等爹回来。

傅卓笑着搂过女儿亲了一口。

罗芷萱送傅卓到门口,低声道:“祖父无事不会急着叫你过去。

想来是出了什么事。

我先哄蕙姐儿睡下,你不必惦记着她。

傅卓笑着嗯了一声,忽地凑过头,在妻子的脸上吻了一吻。

罗芷萱又惊又臊,娇嗔着白了他一眼:“老夫老妻了,还这般轻浮孟浪。

傅卓咧嘴一笑,说了句“等我回来”,便迈步离开。

罗芷萱看着丈夫挺拔修长的身影,忍不住抿唇笑了一笑。

成亲数年,两人的感情并未变淡,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深厚。

她生了蕙姐儿之后,一直没再怀上子嗣,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婆婆徐氏明里暗里地暗示过多回,傅卓都不为所动。

有夫如此,更复何求。

……

“祖父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是朝中出了什么事?”祖孙见面,无需多余的客套话。

傅卓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傅阁老皱着眉头将福宁殿发生的事情道来:“……皇上独宠顾皇后,纵容妻弟这般羞辱安平王。

我和崔尚书仗义执言,也为天子所忌。

此事实在令人心凉。

傅卓定定地看着傅阁老,没有说话。

傅阁老被看的有一丝羞恼成怒,板着脸孔呵斥:“你目光放肆,成何体统!

傅卓淡淡说道:“祖父叫孙儿过来,若只说这些,孙儿实在无话可说。

现在便告退,祖父也落得耳根清净。

说完,便拱手告退。

傅阁老脸孔发黑:“混账!

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没学过孝道二字吗?就是这么和自己祖父说话的?”

傅卓无奈地站直身体:“话不投机。

孙儿不知该和祖父说什么。

在傅阁老翻脸发作之前,傅卓迅速张口说了下去:“当日我就曾劝过祖父,后宫之事,不宜插手。

帝后情深,妄图挑唆离间,俱会为帝后忌惮。

其中道理,祖父不可能不知道。

“今晚之事,摆明了是安平王出言羞辱顾皇后而起。

祖父本该袖手旁观。

却为了一己私心出言相助安平王。

皇上何等睿智,岂能看不出来?心中焉有不忌惮之理?之后出言警告,也是理所当然。

顿了顿,又淡淡说道:“祖父应该庆幸,皇上当时便发作了出来。

若皇上一言不发,才是真的糟糕。

那就意味着皇上心中生了疙瘩,不知何时会出手对付傅阁老。

傅阁老听了这番话,神色未见好转,反而愈发深沉。

傅卓看在眼里,忍不住长叹一声:“孙儿言尽于此,请祖父好好想一想孙儿说过的话。

身为一朝首辅,傅阁老位极人臣,在朝中极有威望。

就连天子也对他颇为敬重。

大概是一帆风顺的日子过久了,或许是权势两字太过迷惑人心。

精明如傅阁老,竟也犯了糊涂,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

傅卓步履轻快地出去,回来时,神色沉重,步履也同样沉滞。

罗芷萱已哄着蕙姐儿睡下了,含笑起身相迎。

待看清傅卓脸上的凝重,罗芷萱心里一个咯噔,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傅卓伸手,将罗芷萱搂进怀中。

夫妻情深,彼此坦诚。

他有什么心事,从不曾瞒过罗芷萱。

今日,他却犹豫了片刻。

罗芷萱聪慧敏锐,立刻猜出了几分:“可是和宫中的帝后有关?”

傅卓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罗芷萱没有追问,只轻声道:“祖父身为百官之首,在朝中极有威望,又得皇上器重。

你这个傅家长孙,也是皇上心腹。

傅家如今门庭显赫,堪称大秦之首。

便是定北侯府,也压不过傅家的风头。

“莫非祖父心中还不知足?”

傅卓苦笑一声,伸手轻抚罗芷萱垂在身后的柔软青丝:“知足二字,说来简单。

想做到何其不易。

“祖父在官场浸淫数十年,精明世故老练,却也为权势迷花了眼。

堂妹进宫为妃,对傅家来说,委实是祸福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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