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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阙郎中,却没这等收放自如的本事,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太孙面前,不知该如何收场。

太孙不出声,就这么晾着阙郎中。

阙郎中也没傻到家,还知道用眼神向罗尚书求救。

罗尚书再气也不能不管。

谁让这个缺心眼的是礼部官员?若真由他今日一直跪在太孙面前,他这个礼部尚书也跟着抬不起头来。

“阙郎中思虑不周,言语冒失莽撞,请殿下责罚。

”罗尚书恭敬地张口。

求情也是讲究技巧的。

先认错,再求责罚,就显得有诚意多了。

阙郎中也跪地求罚。

太孙淡淡说道:“阙郎中今日不必跪灵了,先回去好好反省几日,等想明白了再进宫。

以后说话行事,要三思而后行。

既没降职也没丢官,惩罚不算重。

却让在场所有的官员看到了太孙的威势。

阙郎中面如土色地退了出去。

从头至尾未发一言的齐王,目中冷芒连连闪动。

……

此事很快传到了内灵堂众人耳中。

原本还有心借此事兴风作浪的人,再无人提起让顾莞宁出来跪灵之类的话。

这天下,已是太孙的天下。

太孙正大光明地袒护顾莞宁,谁敢在此时跳出来说顾莞宁的不是,无疑是正面惹怒太孙。

在场众人,没人愿意做这样的傻瓜。

就连满心嫉恨的高阳郡主,也不敢口出妄言。

齐王妃眼中闪过冷意,很快垂下眼。

窦淑妃倒是低声对王皇后说了一句:“太孙说话行事,倒是和以前不尽相同了。

孙贤妃不在,窦淑妃颇有些苦闷寂寞,偶尔张口说话,便只能找王皇后了。

王皇后神色漠然,淡淡应道:“身份不同,行事自是不同。

以前的萧诩,是大秦太孙。

上有太子,再上还有天子元佑帝。

凡事轮不到他做主。

他的孝顺恭谨友爱温和,至少一半都是装出来的。

如今,萧诩即将登基为新帝,再无人挡在他的身前。

他初露峥嵘,也有震慑百官之意。

这才是为帝之道。

太子妃没想得这般深远,只暗暗松了口气。

顾莞宁此次难产,亏了身体,得安心静养,哪里还能来守灵。

……

翡翠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顾莞宁。

顾莞宁整日躺在床榻上,漫不经心地听着,权当是解闷。

琳琅又端了热腾腾的褐色汤药来,闻着苦,喝起来更苦。

顾莞宁从不喜苦涩之物,却从未张口抱怨,很快将汤药喝下。

珍珠立刻捧来各色果脯:“太孙妃吃一些吧,去一去口中的苦味。

顾莞宁笑着嗯了一声,挑了一块蜜饯送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很快驱走了口中的苦涩。

乳娘很快抱着阿淳过来了。

顾莞宁目光一柔,张口道:“孩子给我。

乳娘笑着应了,小心地将孩子送到顾莞宁怀中,不忘叮嘱一句:“阿淳公子沉的很,太孙妃小心些。

顾莞宁身子虚弱,力气远不及往日,孩子抱到手中,陡然一沉。

自孩子出生后,她还是第一次抱他。

前几日未曾哺乳,奶水早就涨了回去。

阿淳从未喝过亲娘的奶水。

不过,两个奶娘轮流喂养,将阿淳养得白白胖胖。

顾莞宁低头凝视着怀中的阿淳。

比起刚出生的时候,阿淳眉眼稍长开了些,皮肤白嫩,眼睛又黑又大,十分俊俏讨喜。

阿淳吃饱了心情颇好,咧着小嘴,冲顾莞宁笑了起来。

那副可爱的模样,几乎能将人心融化。

顾莞宁心里被奇异的感动涨满。

这是她拼尽了全力豁出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

这是萧诩和她的骨血。

这是她一双儿女嫡亲的弟弟。

就这么看着他,她便已像拥有了全世界一般满足而感动。

……

国丧期间,不得举行任何喜宴。

原本已经定下婚期的顾莞敏,不得不推迟成亲之日。

太夫人将顾莞敏叫了过来,张口安抚几句:“……成亲的日子,改到了腊月初六。

总之不能拖到明年。

亲事不能大操大办,便折成嫁妆,让你带到夫家去。

顾莞敏今年已有十八岁,再不出嫁,就真得成老姑娘了。

顾莞敏轻声道:“一切都由祖母做主。

她年龄已经不小了,太夫人特意为她张罗了一门好亲事。

以她庶女的身份,能嫁入三品官宦家中做嫡长媳,既有定北侯府门第之故,也是沾了太孙夫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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