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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某一部分,仿佛也被掏空了,空荡荡地,空虚又难受之极。
孙贤妃一直阴郁不快的心,却安稳踏实了下来。
元佑帝绝不会再为太孙和顾莞宁赐婚。
雍容温和的太孙,应该娶一个温柔贤良的女子为妻,这个顾莞宁,既不柔顺也不恭敬,根本不堪为皇家孙媳。
窦淑妃也在暗暗冷笑。
原来她还因为元佑帝偏袒太孙暗暗泛酸,没想到,今日竟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倒要看看要怎么收场。
至于年轻嫔妃们,都是来凑热闹的。
不过,谁也没想到今日会这般“热闹”。
元佑帝不便张口处置一个闺阁少女,王皇后身为一朝之后,顾忌也要少得多。
只看王皇后要怎么发落顾莞宁了……
说来话长,其实椒房殿里并未沉默太久。
顾莞宁的话语音犹在耳,王皇后已经迅速沉了脸,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来,本宫不但不该处置你,反而应该褒奖你直抒己见了?”
顾莞宁淡淡应道:“不敢当娘娘夸赞。
我只是天性耿直,不喜虚伪奉承罢了。
”
王皇后又被噎了一回,神色愈发难看。
这个顾莞宁,实在是牙尖嘴利。
看她噎别人还没什么,轮到自己身上,实在是憋闷得想吐血。
拼着落一个“以大欺小”“仗势欺人”的恶名,她也绝不能放过顾莞宁。
王皇后定定神,正要张口,元佑帝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顾莞宁,你不怕死吗?”
第三百零二章巧舌
谁也没想到,元佑帝忽然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王皇后高涨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不得不立刻平息。
元佑帝既是张口了,她这个皇后就不宜再插言,只能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顾莞宁,你真的不怕死吗?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身处漩涡中,如何还能平静?
顾莞宁不无自嘲地抿了抿唇角,抬眼和元佑帝对视:“蝼蚁尚且偷生,谁能不怕死?谁能不惜命?”
“回皇上的话,其实我很怕死。
我想好好活着,想一直陪伴祖母,想看着定北侯府兴盛下去,想找到惜我懂我的良人,想安然幸福地一直活下去。
”
“只是,我天生就是宁折不弯的性子。
我也因为太过倔强,吃过许多苦头。
祖母曾经劝过我数次,让我以后说话行事温软一些。
还说女子太过固执了,并不讨喜,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撞得头破血流。
”
“这些道理,我都懂。
”
“可是,我做不到。
我从不肯委屈求全,也不愿折腰低头。
宁愿被人误解,也不屑为自己辩驳。
这么别扭不讨喜的性子,这辈子怕是也改不了了。
”
椒房殿里一片安静,只有顾莞宁清亮的声音回响。
此时的顾莞宁,身上尖锐凌厉的锋芒已经收敛了大半,神色格外平静,语气也很镇定:“其实,刚才我也有错。
”
“我明明可以跪下请罪,待皇上和娘娘消气了,再出言辩解。
以皇上和娘娘的心胸,绝不会和我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女斤斤计较。
此事也就过去了。
我偏偏出言顶撞,接连触怒皇上和娘娘。
”
“我这是看准了皇上圣明娘娘仁厚,才斗胆放肆。
现在想来,也实在有些羞愧。
”
众人:“……”
原来这位顾二小姐也不是一味地横冲直撞,话锋一转,不动声色间就捧了元佑帝和王皇后一记。
这份功力,让人不得不拜服。
……
元佑帝定定地看了顾莞宁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丫头,倒是很有趣。
朕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
圣心难测!
之前还铁青着脸的元佑帝,此时忽然怒气全消,变得温和起来。
王皇后心中一凛。
夫妻多年,没人比她更了解更清楚元佑帝的脾气。
刚才元佑帝的话语里竟暗含着一丝欣赏之意。
这个顾莞宁倒是好运道,闯了这么大的祸,没跪地求饶,反而据理力争。
竟意外地入了元佑帝的眼。
幸好刚才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无可挽回的话来。
顾莞宁也暗暗舒出一口气,不失恭敬地应道:“皇上乃千古明君,胸襟宽广,令人钦佩。
”
元佑帝挑了挑眉:“朕不计较你的言语冒失,就是千古明君胸襟宽广。
朕若是计较,是不是就成了小鸡肚肠的昏庸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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