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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不敢当大嫂如此盛赞。
”
吴氏碰了个软钉子,憋了一肚子闷气,总算是住了嘴。
……
谢大夫常年出入各府内宅后院,深知不宜知晓太多秘密,早已在沈氏尖叫的时候就已经匆匆退了出去。
太夫人快步进了内室。
当她看清内室里的情形时,不由得一阵心惊。
沈氏披头散发,放声尖叫,状似疯狂。
顾谨言哭着搂紧沈氏,口中不停地喊着母亲。
顾莞宁站在床榻边,面无表情。
沈氏的尖叫嘶喊声,在屋子里回荡不休,听的人头皮发麻。
太夫人怒声呵斥:“沈氏!
你给我住嘴!
”
这一声怒喝,犹如平地一声春雷,在沈氏耳边炸响。
沈氏哭喊声一顿,茫然的看向太夫人。
明亮的烛火下,太夫人眼角眉梢的怒意异常清晰鲜明:“看看你这副样子!
哪里还配做定北侯夫人!
”
哪里还配做定北侯夫人?
太夫人果然是知道了!
沈氏瞳孔急剧地收缩了一下,巨大的恐惧在心中来回激荡,一连串的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是顾湛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朝廷钦封的诰命!
谁都休想将我撵出去!
”
“是,岚儿确实是我和五哥的孩子。
谁让顾湛非要娶我!
我和五哥才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我们两个早已做了夫妻,恩爱和睦。
如果不是因为顾湛,父亲和兄长也不会逼着我回去,逼着我嫁到京城来。
更不会打断五哥的腿,葬送他一生的前程!
”
“是顾湛对不起我!
是沈家对不起我!
我没有错!
”
“我没有错!
”
沈氏反反复复地喊着“我没有错”!
顾谨言泪如泉涌,羞愧自责,难堪得无地自容。
有这样一个母亲,他真的无颜面对祖母。
太夫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听到沈氏亲口承认此事的时候,依旧震惊难当,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顾莞宁早已冲到太夫人身边,急急地搀扶住太夫人:“祖母!
”
太夫人用力地攥紧了顾莞宁的胳膊,借着她的力量勉强支撑住了身子,努力平稳急促紊乱的呼吸:“宁姐儿,不用担心,我能撑得住。
”
丈夫早早亡故,只留下一堆未成年的儿女。
她咬牙撑住定北侯府,将儿女抚养成人!
儿子的死讯传来,她哭了一夜,然后硬是熬了过来。
现在不过是一个不守~妇~道~婚前不~贞的儿媳罢了!
她能撑住!
她不会倒下!
一直面无表情的顾莞宁,见到太夫人强撑着坚毅的神情时,眼圈终于湿润了。
苍天何其不公!
为什么要让年过半百的祖母受这样的屈辱和闷气?
沈氏还在喊着我没有错,消瘦得快脱了形容的脸孔上满是疯狂,近乎歇斯底里。
既已到了这一步,倒不如将所有秘密彻底揭开!
顾莞宁一咬牙,狠狠心张了口:“母亲,阿言根本不应该姓顾!
他是你和沈谦私~通生下的孩子,所以,他和沈谦长的一模一样!
”
沈氏神智已经不甚清明,闻言放声狂笑起来:“阿言是我和五哥的骨肉,当然和五哥长的相似。
这是老天垂怜我,才让我生了五哥的儿子。
顾湛还以为孩子是他的,到死那一天他都不知道真相,这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顾谨言头脑嗡地一声。
这一刻,似有什么东西颓然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直不愿去深想一直不愿去面对的秘密,终于全部曝露出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曝露(二)
太夫人全身的血液都冲往头顶。
她身子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握着顾莞宁胳膊的那只手,更是抖得厉害。
“你说什么?”太夫人盯着狂笑不已的沈氏,眼睛都红了:“言哥儿怎么会不是湛儿的儿子?那一年,你明明去了边关以后才怀的身孕。
因为一路奔波,才早产两个月生下言哥儿……”
沈氏得意又怨毒地看着太夫人:“我去边关的路上,在西京码头停了一晚,就是那一夜,我和五哥相会,然后怀上了阿言。
顾湛在边关打仗,和我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怀了两个月身孕。
”
“为了遮掩此事,我特意赶回京城,假装早产。
将所有人都蒙骗了过去。
”
“你一定没想到吧!
顾湛根本没有儿子,只有顾莞宁才是他的血脉。
顾家嫡系从这一辈就此断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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