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句话很管用。
只要裴觉脾气上来,我就不轻不重地问一句「凶什么」,他立刻偃旗息鼓。
没想到,如今还管用。
我接着道:「我还没怪你呢,你进衣帽间怎么不敲门?」
「我又不知道你在里面!
」他涨红了脸,「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你要是不爽,我可以跟你道歉,对不起。
」
「……」
以前我就发现了,裴觉虽然像条疯狗,但在某些事情上,意外地纯情。
「没关系,」我有些累,不假思索地说,「又不是没看过。
」
说完,顿觉不合适。
果然,裴觉抿着唇,从脸到脖子,全红了。
我岔开话题:「你今天没戏?」
「拍完了,我去煮稀饭,你一会儿把药吃了。
」
落水的缘故,我有点感冒。
裴觉把稀饭端来时,身上还系着围裙。
我不禁多打量两眼。
「恶犬系围裙,挺贤妻良母的。
」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
」
裴觉眼神一亮,好像得到嘉奖的狗狗。
但语气还是凶巴巴:「饭都吃光,不许浪费。
你还想吃什么?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做。
」
「不用麻烦,你忙你的吧。
」
「明早没我的戏,我今晚不回剧组,有时间备菜。
」
我迟疑:「那你要睡在这里?」
「嗯。
」
「……我搬去侧卧。
」
「侧卧没有多余的床褥,病了就在床上躺好,少折腾自己。
」
裴觉指了指地板。
「老样子,我打地铺。
」
12
半夜我又起烧。
裴觉几乎没睡,隔段时间就替我换毛巾。
人烧得糊涂,难免出现幻觉。
恍惚间,我以为回到那个不大的地下室。
裴觉睡在地上,避嫌似的,离我好几米远。
我们中间隔了一张桌子,我望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后背。
有一次,裴觉生病,强忍着没说。
我半夜察觉不对,起来试他的额头。
很烫。
我跑去楼上找退烧药,又一遍遍地用毛巾擦拭他的脸。
裴觉伸手,突然抓住我。
抓了好一会儿,怕我走掉似的。
等睡着,才放开。
这就是毕业前,我和他最近的一次接触。
大多数时候,我们形同陌路,在学校也擦身而过。
……
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裴觉已经不在了。
他临时被叫去补拍。
但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菜。
正中间,是一包巧克力。
最贵的那种。
饭吃到一半,有人进门。
我还以为裴觉回来了。
但来的是个陌生男子。
我有印象,裴觉的经纪人,也是他的好朋友。
经纪人呆呆地看着我。
「卧槽,裴觉会藏女人了。
」
13
我百般解释,我只是剧组副导。
经纪人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您就叫我岁岁吧。
」
他惊得差点蹦起来。
「岁岁?你就是岁岁!
」
「怎么了?」
他恍然大悟地看着我:「你就是岁岁啊!
」
见我疑惑,他说:「裴觉之前疯了一样找你。
」
我:……
「找不到你,他就自暴自弃,不吃不睡,整个人一度颓到谷底,啧啧。
」
经纪人笑容和善:「这下好了,他找到了,可以安心了,七年啊,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
「您说笑了,」我说,「我只和他谈过三个月,没那么难忘。
」
「怎么会?你不知道裴觉当明星,也是为了你吗?」
我愣住。
「因为他爸妈的关系,他从小到大都很厌恶明星这个职业,之前家里让他童星出道,他都拒绝了。
可是就在跟你分手后,这家伙突然说要当明星。
「说是因为你喜欢电影,当明星的话,可以站在最亮最高的地方,让你看到……」
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曾经有天夜晚我睡不着,跟裴觉搭话。
「裴同学,你睡了吗?」
「没。
」
「我今天看了一部电影,《罗马假日》,真好看。
」
「没兴趣。
」
「我喜欢电影,要是我以后也能拍电影就好了,但拍电影很费钱吧?我没钱。
」
「不费,拍。
」
我觉得他什么都不懂,还异想天开,就没再说话。
原来他都记得。
经纪人很是感慨。
「你啊,只用三个月,就让他惦记一辈子。
」
下午,裴觉回来了。
他问经纪人:「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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