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人匆匆,他却跟死了似的,坐在路边一动不动。

直到我走近,他才抬眼:

「滚。

他那时的语气,好像一只发疯的恶犬,下一秒就要把我撕碎。

但我没滚。

我哆嗦着手,将碎花小伞遮在他头上。

这就是我和裴觉的开始。

我摇了摇头,把回忆赶出脑袋。

景布完,得空休息。

影棚太嘈杂,我遁到楼梯间去。

刚推开门,就被烟草味呛到。

裴觉站在黑暗里,指尖燃着一点猩红。

他撩起薄薄的眼皮,看我。

一如当年。

03

楼梯间很黑,很静。

「……抱歉,打扰您了。

」我低头离开。

裴觉却叫住我:「你做什么工作的?」

「导演助理。

「刚毕业?」

「嗯。

「刚毕业就能做张导的助理,挺优秀的。

「谢谢裴老师。

「你多大?」

「二十五。

他轻轻笑了一下,懒散道:「我们一样大,你叫我老师?」

「副导也叫您老师,他四十三了。

「那再叫一声。

我:?

我硬着头皮:「裴老师。

黑暗中,我看不清,裴觉似乎扬起了唇角?

但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笑。

我心里发毛。

可我又心怀侥幸,他肯定认不出我。

跟七年前相比,我几乎变了个人。

从一个面黄肌瘦的豆芽菜,变成了会被人夸的小美女。

家里亲戚都差点认不出我,更何况现在身处黑暗。

「裴老师,您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

」他再一次叫住我。

「你叫什么名字?」

裴觉问得突然。

04

「程岁仪。

「我叫,程岁仪。

「用过其他名字吗?」

「没有。

裴觉沉默了。

我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以前叫程亚男,后来改了名字。

他骗过我,如今我再骗他一次,也算扯平。

高一暑假,我在街角捡到裴觉。

他说他无处可去,也没有家人。

我信了。

我以为他跟我一样,是个没人要的穷孩子。

小时候,因为我是女儿,妈妈痛恨我。

她和我爸离婚后,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又分别有了儿子。

他们都不要我,我被寄养在姨妈家的地下室。

从小我就很乖。

因为乖一点,起码还有饭吃。

我和裴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他抽烟打架,无恶不作。

我内向安静,除了学习,其他一概不知。

高二我和裴觉分到一个班。

我坐第一排,他最后一排。

没人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甚至有传言,说他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我们两个在学校像陌生人。

可谁也不知道,每到晚上,裴觉就会敲响地下室的窗。

我腾出一小块地面,让他打地铺。

第二天,在姨妈一家睡醒前,他又会早早离开,好似从未出现过。

裴觉经常逃课,也总是受伤。

每次,我给他上药。

他说:「程亚男,你能不能轻点?」

「叫我岁岁。

「哦,岁岁同学。

岁岁是我的小名,去世的外婆取的。

比起程亚男,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裴觉总来打地铺,我便潜意识觉得,他比我还可怜。

此外,还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上课忘带课本,被老师质问时,裴觉从最后一排走到最前面,将自己的课本丢我桌上;

我被外班同学欺负,委屈得不知该如何争辩时,裴觉会挡在我前面,说我是他罩着的。

我错以为我们惺惺相惜。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惺惺相惜。

裴觉是星二代,家里房产、跑车无数。

他一只鞋,能买我一季的衣服。

他只是借用我,气一气他家人罢了。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大约就是在,苏周然出现的那天——

思绪被打断了。

回到影棚后,一杯奶茶塞到我手中。

同事说:「苏周然又来探班,给所有人买了奶茶。

你快看!

白富美跟影帝站在一起,简直绝配!

我望着不远处。

苏周然正在撒娇。

裴觉侧着头,耐心听。

我和大家一样,对这美好的画面挪不开眼。

突然。

裴觉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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