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拿出石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夜色凉如水,浅浅地在圆中央打坐的人身上兜头浇了一身银色的清辉。
他身前摆着卦签和龟甲,双眼紧闭,抿着唇手指掐诀。
偶尔睁眼用石笔在地面写写画画,这符文我从未见他画过。
倪云朝走上来的时候撞见的就是这副诡异又肃穆的画面。
宁冉被这场面震惊得止住了哭声,大气不敢出,我们仨静静地看白奚就地起卦。
寒风萧瑟,白奚脊背挺拔,岿然不动,几分钟的时间被无限地延长。
许久之后,他睁开了眼。
此后风动。
他站起身,身体略微地摇晃了一下,擦了擦唇角溢出来的红色液体,若无其事地向我们走来。
「天机可窥,命途可断——神明在上,不敢惊扰。
」
白奚小声地念叨了些什么听不清的经文,抬起脸的时候,苍白清隽。
「你身上有死劫。
」
这是他对宁冉说的第一句话。
她脸色灰败下来。
白奚插着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这次的车祸,你爸妈没事,只是受了些伤。
」
「他们会活着从抢救室里出来的,但是会受些病痛的折磨。
」
宁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冀的光:「真、真的吗?我爸妈还活着?!
!
」
白奚双手插兜,表情很酷:「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卦。
」
我和倪云朝在旁表示赞同,配合地给「白大师」捧场。
「学长,劳烦你把我妹儿送回去,我带这姑娘去一趟医院看看。
」
白奚抬眼示意了一下我:「记得帮我把这些东西捎回去。
」
我悄悄地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盯着他,小声地问:「刚才的事你听见了多少?」
他微微地抬了抬下巴:「你猜。
」
「不过女主角的卦推起来就是要命。
我不敢完全保证这个结果,所以跟她去一趟,有个万一还能阻止她想不开自杀。
」
我点了点头,揶揄了他一句:「碰到正事倒是像变了个人,帅多了。
」
白奚骄傲地仰起头翘起尾巴,一脸「老子天下最帅」的得意表情喊宁冉走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倪云朝,你其实暗恋的是白奚吧?只要他知会一声你就立马来。
」
倪云朝脸色大变:「宝贝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我来还不是因为你…….」
他苦兮兮地卖了个惨,然后又正色道:「最近可能来的就不及时了,家里出了点事。
」
「怎么呢?」
「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家里进来个私生子。
」
19
宁冉的父母活下来了。
跟医生反复地确认后,宁冉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喜极而泣。
「白、白大师!
太感谢您了!
我让司机送您?」
下意识地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现在家里产业负值状况。
白奚朝她挥了下手,转身走了:「不必不必,你别再寻死就行。
我可不想第三次再捞你上来一次。
」
宁冉有些尴尬地涨红了脸。
见对方走后,安顿好父母,宁冉独自前往廉价旅馆,走至昏巷街边人影幢幢,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她想绕开,却突然被人拦住了脚步。
宁冉抬起头,眼神诧异:「周远?」
严格地来说,并不是周远一人,他身后跟着一堆头发五颜六色的混混青年。
宁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周远流里流气的,态度和往常舔狗卑微的样子大相径庭,甚至猥琐地伸出手摸向她胸前!
宁冉尖叫着喊道:「你干什么!
」
没承想周远「唰」地变脸,直接扇了她一巴掌:「格老子的,你他妈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公主呢?你现在就只配站街!
」
「舔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有破产任我拿捏的一天,兄弟几个帮我摁住她!
」
「不!
别过来!
再过来我要报警了!
」
宁冉往后退,却踩到了双鞋,惊恐地发现后面还有他们的同伙。
周远狞笑着向她扑来,一颗尖锐的石子从旁斜逸而出,重重地砸向他的眼睛!
他惨呼中捂脸的时候,周围几道劲风扫过,一个接一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周远艰难地睁开眼的时候,一个高挑的白衣青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是你?!
」周远几乎是立刻认出来这是那天和春迟一伙的人,但他刚开口,对方就一拳朝他捶过来!
宁冉惊魂未定地注视着小混混们连滚带爬地逃走,身旁的白奚掸了掸灰尘,唇角微嘲。
「我说姑娘,我买个炸鸡的工夫,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白奚从摊贩手里接过炸鸡,大大咧咧地掰了一块给宁冉。
宁冉下意识地摆摆手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家,我家房子抵押出去了,我暂时住在那个旅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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