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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下功课让他们俩自己练,抬步出了门来。

月光挂在斜空,园里花木正频频吸收光华生长,枝叶jiāo撞发出的声音搔得人心里乱麻一片。

他看向对面她的房间,微顿片刻,走了过去。

迎面一股淡淡的蔷薇香,原先他嫌弃这香太普通,如今闻惯了,竟觉得什么香都比不上她的香。

桌上他采回的花还在盛放,花下有笔墨,还有方菱花镜,镜上沾了点花粉,边缘还有不小心染上的一片胭脂,而胭脂盒子,则在镜子下方。

他打开胭脂盒子抹了一撮粉在手里捏搓着。

所有的行为都出于一种无意识,并没有目的。

但是这抹脂粉染上指间那一刹那,他心下忽然一动,盒子也啪地合上来!

这是她用过的胭脂,里面全是她的气息。

这个时候她的气息本该安然宁静,即使有起伏也绝不会过大。

但这时他却明显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那甚至已不能以波动来形容,而是该以掀起了惊涛骇làng来说!

他也静默了半秒,下一秒就掠出了门去!

……

灵壁里,慕九望着面前笑着与她道别的陆压,心是麻的。

“跟别的女孩?”她听见自己问。

她不知道自己等待了三天,归来的他竟然是来与她道别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与他分离,她以为到死都会与他在一起。

以为他会给她一段刻骨铭心又完美的记忆,哪怕她这个灵女在世上不过出现过短短一瞬,她不在乎,她觉得她出现在天地之间最大的意义是遇到了他,没有他,她就只是个降魔的工具。

“是啊……”

他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响,她听不大清了。

她知道他这三天去gān了些什么,知道女娲给他摆出了什么选择,可她以为他的心意与她是相通的。

谁要那劳什子的万年不死呢?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可她的使命并不妨碍她与他在一起啊,她不活那么久,不要与天同寿,只要在关键时候与浊灵同归于尽不行吗?

哪来的什么陪他去钓鱼的女孩子?

他活了这么久的老神仙,居然会想出这么样的托辞。

他以为她傻成这样吗?

他把她当什么了?

他以为这就是她要的吗?

——她头很痛,许多话在她脑海里搅动着。

但她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腾空了,以她从未感觉过的速度掠到远处,然后进入了一段黑暗密闭的空间,她浑身有使不出的劲,夹杂着愤怒悲伤,怒吼着杀向对方!

她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次的搏击,但浊灵的威力却极为巨大。

她无畏无惧,视死如归,最后导出全部灵力击于掌上,向他发出致命一击……

她听见他惨呼着逃去,而她则在一片迷雾里裂成了碎片。

她神识附着在六灵之上,满耳里皆充斥着陆压撕心裂肺的呼喊……

“阿九!

”

突然的声音像鸣雷一般在耳边响起!

她倏地回头,像溺水的水才浮出水面。

陆压望着灵壁里残破的圣灵殿,再看向跪伏在灵壁下的她,脸色煞白,也仿若魂飞魄散!

眼下的她像个濒死的人,脸上全无鲜活气,而目光呆滞冰冷,仿佛与他相隔着千万年!

“阿九……”

陆压心里充满了惶恐,这样的她让他害怕,他仿佛又看到了东昆仑里灵力崩溃过后的她,每根发丝都充满了疏离,淡漠,他张张嘴又合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他一开口,她会不会立刻便qíng绪失控毁了这里!

第三百八十三章这是因由

“我们出去说好吗?”他知道她都发现了,看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却还是连一个月都没曾防过去!

他太低估她的意志力了。

他带着一丝恳求,力图将她的心qíng压回去。

慕九反转身,靠着墙席地坐着,望他道:“这就是我的前世?”

她声音平静,甚至也太平静了些,静得仿佛随时都能掀起波涛。

陆压开始怀疑鸿钧的话,眼下的她看起来分明已经是陆姬,而不是慕九!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就是你说的万年之后的六灵之劫吧?”慕九望着渐渐淡去的画面,木然道,“难怪师父说查不到我的前世,所以其实,我是来自于万年之后是吗,青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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