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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浊说:“都是一样的。

本来是件好事,收了他的东西,事情就全变了味。

我告诉他病情,不是因为缺几条鱼吃。”

柳息风说:“那你觉得我是因为缺几条鱼吃?”

李惊浊不讲话。

柳息风说:“李惊浊,你这个人,就是不喜欢给人台阶下。”

李惊浊说:“今天我不收这几条鱼,你就把我这个人定了性了,是吧。”

柳息风说:“王四爹错怪你,前几天还差点打了你,现在他不送你点东西,心里过不去,你看不出来吗?”

李惊浊说:“我看得出来。

但是我自私。

我情愿他心里过不去,也不愿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他要打我,是他的污点,我收了东西,就是我的污点。

我情愿污点在别人身上。”

柳息风叹了口气,说:“你这个人。”

头发上的水滴在背上,风吹过去有点冷,李惊浊想起自己衣服都没穿就跑出来,就是因为担心眼前这人,可这人倒好,不仅要收礼,还教训他不会做人,他想想就觉得来气。

他拿着毛巾一边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转身往屋子里走,一时不想搭理柳息风。

柳息风跟在他身后,说:“哎,你——我马上把鱼还回去。”

李惊浊转过身,不讲话。

柳息风提起桶子,说:“今天不把这四桶鱼还回去,只怕六十年以后你还要念叨我替你收受贿赂。”

李惊浊低头笑起来,说:“我陪你去。”

他生柳息风的气根本生不了多久,柳息风一句话,他便全好了。

两人提着水桶往王家而去。

脚步声小了。

西墙外,忽然探出一个头来,盯着两人的背影一阵,头又缩回去。

“岩哥真是厉害,上次只在茶室跟这个小医生打过一次照面,后来又只在泰拳馆门口看见一张照片,跟着一路就找到这里来了。

但是,柳息风一直跟这个小医生在一起,怎么办?连他一起绑了?不过……这一片住的人少说也有十几户,今天就差点撞上那个老头子和他的两个崽,就这么进去,万一给人看见……”

“今天也就来踩个点,急什么?我长了教训,不要急,慢慢来。

不怕弄他不到手。”

曹森岩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心掂了掂,然后便用石头尖在李家西墙墙角不起眼处划了一个叉,“小医生不要动,他家里不知道是什么背景。

而且他跟我无怨无仇,我曹森岩不做伤及无辜的事。

我早打听清楚,一三五上午,小医生都不在,总会让我找到没人的时候。”

其他几人听了,点头称是。

曹森岩又说:“家伙带了吧。”

一个小弟点点头,掏出一根锤子。

曹森岩咧开嘴,笑了:“到时候,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全部敲断,看他还拿什么来写字。

还有书呢?也带了吧。”

“都在里面,重得很。”

另一个小弟在一个大箱子上踢了一脚,箱子纹丝不动。

二十三拾六床

周三那日,柳息风本想要李惊浊陪他去看这一片的土地庙,可李惊浊又要上泰拳课。

柳息风便说:“那我去看你上泰拳课。”

李惊浊说:“没什么好看。”

他担心木教练在柳息风面前把他打太惨。

柳息风说:“我要去。”

李惊浊说:“你什么都要看。

到底有什么好看?你小说的第二部,开始写了没有?不要又让编辑催稿。”

柳息风说:“我在写。”

李惊浊说:“讲好你不去镇上的。”

柳息风说:“那好吧。”

李惊浊说:“你在家认真写作,等我回来。”

柳息风说:“你把我说得像留守儿童。

总叫我在家里认真写作业。”

李惊浊联想一下,就想笑,笑着笑着又想起自己前两天还把柳息风说成妻管严,顿时就有些心虚:“你不像留守儿童。

你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画画。

我这几天又想起小时候的几件事,已经记在便条上,到时候都画给你看。”

柳息风高兴起来,先是拉起李惊浊的手,又突然一合掌,看着李惊浊的眼睛,期待道:“我搬来你家吧。

这样你画到多晚,我就可以看到多晚了。”

李惊浊不是个喜欢缺勤的人。

但是他听完柳息风的话,便想也没想就打了个电话给拳馆前台,说今天要请假。

前台小姐最是记得他,还在电话里问:“是不是生病了?”

李惊浊顿了一下,说:“没有。

今天要帮朋友搬家。”

前台小姐说:“哦哦,朋友搬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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