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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笑着谦虚几句,那拉氏却道:“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端哥儿有出息,咱们也高兴。
”佟氏笑笑,扫了一眼远处的婉宁,心中一动,凑近那拉氏,小声道:“大嫂子,既然你说了一家人的话,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又怕说了你生气。
”那拉氏忙问是什么话,叫她只管说。
佟氏犹豫再三,才道:“论理我不该管这些,只是二丫头若真能成事,我们全府上下都有脸面。
但一日未成定局,还是该小心谨慎才是。
不是我说,大嫂子也太过心软了,任凭二丫头将来的夫家再显贵,她还是大嫂子亲生的闺女,你管教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是任她不懂事,坏了前程,再后悔可就晚了。
大嫂若觉得我的话不中听,就当我白cao心了吧。
”
这话却正中那拉氏的心事,她想起昨晚上女儿哭红了的眼,以及丫环们报信说女儿见过四福晋的话,心中一颤,道:“好弟妹,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只是有许多事要照管,一时顾不着罢了。
”佟氏哂道:“大嫂子如何连主次都分不清了?如今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要紧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那拉氏忙道:“多谢弟妹提醒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佟氏笑笑,又谈起别的事来。
淑宁与姐妹嫂嫂们说话,谈起今日是元宵,是正灯日,东华门外的灯市口必定很热闹。
她自离了广州,就再看过这些了,前些日子的新年庙会,也因为家中事多而没赶上,便对今晚的灯会有些心动。
只是端宁两口子不能出门,芳宁不日出嫁,也不好去看,媛宁不在一处住着,剩下的婉宁,她又不太想招惹,不知该找谁去。
众人散后她找母亲商量了一番,佟氏建议她去问堂兄弟姐妹们,看他们要不要去。
淑宁问过,结果却有些让人失望,庆宁顺宁都要留在家里,只有安宁约了同窗的几个男孩子,不方便与姐妹同行。
而婉宁那边,却有些出人意料,那拉氏声称女儿不舒服,不能去。
最后是淑宁带着淳宁贤宁小宝与嫣宁,坐着马车,带了许多家人出行。
又由于他们这一行大都是孩子,大人们不放心,不许他们到东华门的灯市口去,只许去看附近西四街口的小灯会。
那里虽然也有花灯、舞狮、焰火与秧歌,但淑宁看着,倒觉得还比不上广州的花灯游行,有些失望。
几个小的却玩得很高兴,淳宁贤宁与小宝三个好说歹说了半日,淑宁才点头让他们跟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人下去逛了一会儿。
但只过了个把时辰,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正月十六是真珍回门的日子。
五更时,温夫人便亲自带着人来了。
她与佟氏笑着见过礼,揩手到梅院的新房走了一圈,验过落红,才满意地互相示意。
然后真珍红着脸叫人开箱,分发红包手帕等开箱礼,二嫫送了糕点过来,佟氏命儿子媳妇陪温夫人一起吃了,就让他们回女家去。
他们前脚一走,佟氏便指挥人收拾起张保的行李。
直隶布政司衙门是正月二十开印,张保不能等到芳宁出嫁和顺宁初生长子永瑞满月酒过后才离开,只好明日就走。
回到保定,还要打点送上司同僚的礼呢。
佟氏昨日便叫人传信给房山别院的长贵与全生,让他们今日尽早赶来。
因张保回程时不打算在房山过夜,所以有事要趁早jiāo待。
张保对长贵全生两人近几个月的表现很满意,长贵训练出的仆人丫环都得用,而全生也将几处水利设施维修好了,小河的堤岸也筑得很稳。
最难得的是这两人关系越来越好,长贵说了全生许多好话,即使是单独见张保佟氏夫妻时,也夸全生聪明能gān,知所进退。
只是长贵也说了一件特别的事。
有一回他们一起出门办事时,遇上几个读书人,似乎是认得全生的,其中一人还喊他“云睿”。
只是全生完全不理会,说是不认得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张保私下对佟氏叹道:“看来这‘云睿’二字就是全生的本名了。
顾云睿,唉,光听这名字就知他本来出身不凡了,只可惜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
佟氏道:“凭他的学识才gān,给咱们家做小管事,的确有些委屈,但这也是他的命,谁让他父亲糊涂呢?咱们待他已经不错了。
夫君别再叹气了。
”
张保沉吟片刻,问:“他今年都二十一二了,还未娶妻吧?咱们上点心,给他成家如何?”
佟氏却皱眉道:“给他找个什么姑娘呢?一般良家是不肯的,若是咱们家的丫头,身为家生奴才也比官奴好些,而且丫头们大都不识字,也不知顾家孩子看不看得上。
难道要找个象他一样出身的人?只是没入官籍的姑娘家是什么qíng形,你也是知道的,怕不太妥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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