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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夏至的提议,小黑鱼儿就没说啥。
三个人带着大青顺原路返回,离着瓜田还有老远的,就听见田括抱屈、求饶的声音。
夏至停下来听了一会。
田括只说他路过,口渴了想吃瓜。
吃了瓜他会给钱,一个字也没提李夏,更没提小黑鱼儿冤他。
小黑鱼儿抱着胳膊,轻轻地哼了一声。
然而小家伙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小黑鱼儿的脾气夏至最清楚了,田括这种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举动正对了小黑鱼儿的脾气。
走到瓜田的低头,夏至看清楚面前的qíng景,就有些忍俊不禁。
田括贵公子气象全无,正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
而老黑手里还拿着长枪,凶神恶煞一般地站在田括的面前,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枪扎在田括的身上了。
说老黑是凶神恶煞,那可一点儿都没冤枉他。
老黑天生了一张恶人脸。
雪上加霜的是,他年轻的时候当兵打过仗,在战场上受过伤,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嘴角的伤疤。
这道伤疤让他几乎有些地狱中恶鬼的模样了。
也正因为这样,虽然老黑瓜田里的很好吃,但附近村子里的孩子们还是很少有敢到他这里淘气、偷瓜的。
当然了,小黑鱼儿是个例外。
小黑鱼儿不怕老黑。
老黑在大兴庄有止儿夜啼的名声,很多小孩子哭闹或者不听话的时候都被家里长辈拿老黑吓唬过。
从来没有小孩子肯亲近老黑。
至于老黑为什么特别稀罕小黑鱼儿,这件事就比较有渊源了。
夏至还是听夏老太太说的。
小黑鱼儿刚生下来,老黑也来夏家给送礼下奶。
他那个时候就一个人生活了,村子里一般的大事小qíng他都不随礼,可小黑鱼儿下生,他偏偏就来了。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都挺高兴的,然后夏老爷子还让老黑看了小黑鱼儿。
小黑鱼儿那个时候正醒着。
他看到了老黑,可他没被吓哭,他还往老黑的脸上抓了一把。
当时大家伙就都惊呆了,都说小黑鱼儿往后一定有大出息,不凭别的,就凭这个胆子大,这孩子就比一般人出息。
老黑极丑极凶,而田括却是夏至在这里见过的最美貌的少年。
这两个人在一起反差之qiáng烈,真是一时让人难以用言语来表达了。
这个时候,老黑和田括也看见夏至几个来了。
田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他不喊李夏,不喊小黑鱼儿,单单就喊夏至。
“十六,快来救我。
”
夏至忍不住就笑,但还是走上前去。
“老黑叔,这是咋地啦?”夏至问老黑。
老黑的年纪不小了,但是他管夏老爷子叫叔。
这么论下来,夏至其实应该称呼他一声伯伯,但却一直习惯地称呼他为老黑叔。
村子里有一半的人都这么称呼老黑。
“十六,你认得他?”老黑问夏至。
他声音低沉,跟他的外貌十分匹配。
这个样貌,这个声音,白天或许还没大事。
可如果夜里头突然看见,胆小的一般都受不了。
“嗯,他是府城我爹书院的。
老黑叔,他吃了你的瓜呀,让他付钱,给你赔礼啦。
”夏至就说,一点儿都没偏向田括的意思。
不过听说夏至认识田括,而且田括还是府城书院的,老黑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
“吃个瓜没啥,还认识你。
他不该糟践东西!
”老黑瓮声瓮气地说。
大家的目光就都落在那个被摔碎的西瓜上头。
原来老黑特别生气是因为这个。
“老黑叔,田括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别看他长的不咋样,他不是糟践东西的人。
老黑叔,让他多陪你钱。
”夏至就说。
夏至说到田括长的不咋样的时候,田括和李夏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尤其田括,他的脸上还露出了颇为受伤的表qíng。
但是老黑和小黑鱼儿对这句话都没反应,仿佛他们也很认同夏至的这句话,田括在他们的眼睛里,那相貌真是不咋样。
田括自小就被称为小金童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不论男女,多多少少都会露出些惊艳来。
乡下人不善于掩饰自己的qíng绪,应该更是如此。
所以小黑鱼儿和老黑这种态度,只能说明他们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长的不好。
田括把头低下,不说话了。
老黑看了看夏至。
刚才田括也说不是故意摔的西瓜,但是他没信。
可夏至这么说了,老黑的反应就不一样。
不过老黑还是没说要放过田括的话。
“老黑叔,他大老远来的,细皮嫩ròu地到咱这乡下地方,也挺不容易。
老黑叔,改天请你到家跟我爷喝酒啊。
”夏至也不说让田括赔西瓜钱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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