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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瞧着田王氏几个都抬头看她,就没说往后院去的话。

“哥,我们一直在啊,没去哪儿。

“哥,我和姐上茅房来着。

”小树儿几乎是同时说道。

夏至暗自有些囧,但是脸上却没露出来。

因为两人说法不同,夏桥就有些怀疑,而且脸上还带出来了。

“哥,我正找你呢。

”夏至连忙上前,不让夏桥再问。

她将夏桥带到前院。

夏秀才、田大舅和田大宝都在前院站着,田大宝在玩土坷垃,田大舅在伸懒腰,一边还笑嘻嘻地跟夏秀才说着话。

夏至gān脆就直接将夏桥带到了大门外。

小树儿自然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咋地啦,十六?”夏桥就问。

“小树儿,你说。

”夏至就指使小树儿,“刚才咱都听见啥了,你跟咱哥都学说一遍。

“哎。

”小树儿痛痛快快地答应,他四下看了看。

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有三三两两行人了,这些人都是往山里去照料果树的。

这些人经过田家门口的时候,都不免朝他们看了过来。

小树儿等着人都过去了,就将偷听到的田老头和田氏的话都跟夏桥说了,重点说的当然是田老头让田氏早点儿聘夏至的事。

“要给我姐找个坏人,还要找个恶婆婆,好让他们折磨我姐。

”小树儿学说的时候,还加入了一些他的理解。

夏桥的眼睛就睁大了,他顿了顿,就问:“那咱娘咋说的?”

小树儿就瞧了瞧夏至。

夏至告诉小树儿:“你着实说。

“咱娘就点头答应,啥话都没说。

咱姥爷说是我姐把咱们带坏了,不听他们的话了。

娘好像挺赞成的,说都是我姐的错。

”小树儿说完,就抿了抿嘴。

“这事娘答应也是白答应,还有咱爹呢。

”夏桥就说。

“咱爹能管的了咱娘吗?”夏至问。

“那还有咱爷。

还有……我。

“哥,娘说的话,你敢说个不字吗?”夏至故意问夏桥,“哥,你昨天那么不高兴,还自己跑山里头去了,不单单是因为听五姥说咱姥家往山里扔了不少孩子吧?哥,你想到啥了,跟我说说呗。

夏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田氏在院子里喊夏桥。

“哥,咱姥爷教咱娘的,要拢住你。

以后我和小树儿就是糙,说不定啥时候就被卖了,但是哥你就啥危险都没有。

……哥,娘叫你咧,肯定是对你有啥好事。

”夏至看着夏桥,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承认,她就是在拿这些话刺激夏桥。

夏桥的优点,有时候也是他的缺点。

田氏这些年帮扶田家,一直都说田家如何穷,如何的可怜,他们如果不帮助田家,那就是心肠不好,不讲亲戚qíng分。

夏桥不仅孝顺,而且心地还非常的善良,是宁愿亏待自己,也不能亏待别人的那种特别忠厚老实的一类人。

而且夏桥xing子绵软,就算是有什么事他觉得不大对,但只要田氏软硬兼施,夏桥也就屈服了。

夏桥善良,同时还非常有正义感。

田家扔女婴进山喂láng,还不将长大成人的闺女当人看待,这两件事,正好触及到了夏桥的道德底线,让他无法接受,同时心中再也没办法把田家这些人当做柔弱可怜的,需要救助的人看待。

另外,应该就是田家盖房这件事了。

夏至昨天夜里也没怎么睡,她将前前后后的时间线和事件联系起来,就发现了一件事。

当年田氏卖了大月儿,是因为田王氏病的要死了,所以在夏秀才没有筹到足够的银钱的qíng况下,为了救田王氏的命,田氏才迫不得已把大闺女给卖了。

但据栓柱奶奶所说,田王氏这些年根本就没得过啥大病,什么要病死的事更是没有。

当年田氏卖了大月儿所得的钱,被她送到田家来盖起了这五间大瓦房。

那个时候夏桥还小,自然是管不了这件事。

这些年他渐渐长大,应该是接受了卖大姐救姥姥这件事,但他却接受不了卖大姐给姥家盖房这件事。

这就是夏桥的痛苦了,他无法面对深爱的母亲会做这样的事。

田氏是没有gān扔女婴进山喂láng这样的事,她把儿女都养大了。

但卖大月儿给娘家盖房子,和这样的事又有多少差别呢。

痛苦的夏桥,却因为绵软而隐忍的xing子没有发作,只做了一些在众人眼睛是耍脾气的事。

夏至却想要夏桥发作。

夏桥是夏秀才和田氏的长子。

在这个年代,这个身份非常的有分量。

如果说这个家里,有谁的话有分量到足以撼动田氏,那就非夏桥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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