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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点头,这比她预想的要好。

李山长是个让人看不大出年纪的瘦削男子,满身的书卷气,非常儒雅,面容跟李夏有七八分相像。

他很和气地让两个孩子坐下。

“是从大兴庄赶过来的?就你们叔侄两个吗,没有大人跟着?”李山长的声音很温和,让夏至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是跟着姑母进城做客。

今天特意来书院求见山长。

姑母住在西市街上,是表哥送我们来的。

”夏至简单地几句话回答了李山长的问题。

李山长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赞许来。

小姑娘年纪小小,但是态度大方,不卑不亢,这就很难得了。

再加上说话条理清楚,不过几句话之间不仅完全回答了他的问题,还解了他没问出口的疑惑,即便是成年人,也未必能够做到。

因为这个,他对夏至的态度在温和之外,又多添了几分郑重。

“你们的事,方才我已经听凤凰儿说了。

……你父亲是我的学生。

”李山长告诉夏至,夏秀才是他的学生。

夏秀才以前就在文山书院读书,考中了秀才之后之所以能够在书院里教书,还是李山长的安排。

这是先生对学生的照顾。

李山长的意思,是留夏秀才在书院里,教导学生教学相长,一方面可以赚些家用,另一方面则可以继续科举。

他知道夏秀才的家境不是很宽裕,而且娶妻生子,是要顾着家计的。

李山长是夏秀才的伯乐,也是夏秀才的恩师。

“你外祖家的qíng况,你父亲也跟我说过一些。

”说到这里,李山长微微皱了皱眉,“你父亲告诉我,你外祖外祖母贫病jiāo加,唯一仰仗的只有你母亲。

你母亲是孝女。

他娶了你母亲的时候,就答应她会照顾她家里。

“这件事,有没有?”李山长看着夏至问道。

夏至心中微微一动。

李山长的态度似乎不偏不倚,然而在听完了李夏的转述之后他依然这么问,其实已经表达了某种倾向。

夏秀才这件事,李山长所站的角度跟她是不同的。

“山长的话,我不知道如何答。

……我爹借钱如果是治病或者救死,哪怕对方和我素不相识,我也不会阻拦。

李山长的眼角抽动了两下,他看着夏至似乎有所触动。

“你这个小姑娘,倒是很有见解。

夏至的目光清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同一件事,一千个人有一千种见解。

我对山长的要求,是为了我和手足兄弟,也是为了我爹和我娘,就是对我外祖家,也只有好处。

借钱固然能救人,也能害人。

李山长突然笑了:“你这小丫头端的是厉害,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我若允了你父亲银钱,就是害了你们?”

“父亲!

”李夏在旁边眉梢微挑,有些不满地看向李山长。

第93章釜底抽薪(二)

李夏有些替夏至着急,同时对父亲也有不满。

父亲跟夏至说话,分明是有诘问和谴责的意味。

方才他将夏至家的qíng况都跟父亲说了,父亲是明确地答应了他,会答应夏至的请求。

叫夏至进屋说话,也是因为好奇,想要见见这个小姑娘。

因为小姑娘可怜,还要安慰一二。

李山长如何看不出儿子语气和目光中的不满,他心中微微叹息,却并没有搭理儿子。

他只看着夏至。

夏至坐在那里,对李山长的问话不置可否。

李山长等了一会,不由得又是大笑:“你叫夏至,小名叫做十六对吧。

十六,你大哥曾经到我这里来过。

这件事夏至并不知道,她问李山长:“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年前了。

那时候我跟他说了一会话,还问过他是否愿意继续读书。

”李山长面上的笑容淡淡地,看着夏至的目光似乎颇有些感慨。

“你们兄妹长的颇有些相似之处,不过这xing子就大大不同了。

听他说话的意思,那次见到夏桥应该是在夏桥辍学之后。

对于夏桥的xingqíng,夏至是有些了解的,因此默然无语。

“你父亲前几年也曾预支工钱,那时我问他有什么困难。

他告诉我,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病重。

我还曾拿出金银来助他。

你父亲是诚笃的君子……”李山长娓娓而谈,竟是与夏至颇为投缘,所以闲聊一般。

田老头和田老太太病重,夏秀才预支工钱,还收了李山长的赞助,这是田氏卖大月儿那次,还是夏桥辍学那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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