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低估。
爬了一段,我忽然手脚有点不对劲,抓什么都没有感觉。
使劲一摸,摸到一块坚硬的平台,往上爬去。
孙叔忽然在我顶上冒出头来,一脚踩在我手上。
我猜他就想把我踩下去,可说不上是好是坏,我偏偏身体上有些古怪。
当下手一撑地,一脚飞上去,踩着他扑上了平台。
孙叔大口喘气,趴在地上大叫:「不搞了不搞了,谁都出不去。
」
我心里生气,又不是我搞事。
抬头看看,赫然发现眼前已经是一片天光,刚刚太费劲了,没注意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光线。
一线天外是巨大的出口,竟是在悬崖峭壁上,一回头,才发现刚刚竟然身在天坑内。
想一想,我就浑身发抖,搞不明白这是什么鬼斧神工的自然与人工的结合,这设计师果然非人。
脑子里正思索着这些,我下意识一侧身,孙叔一下从我背后撞出去,差点跌进天坑。
我已经不耐烦了,说:「都啥时候了,人都不见得能活着下山,你还内讧?」
孙叔:「呸!
谁他妈跟你一条心?等下了山,你还不是得举报老子?你就行行好,死在山里吧!
」
他忽然往屁股后头一摸,掏出把小口径枪。
我没想到他还藏着一把凶器,吓了一跳。
但心想这玩意儿浸水,必定哑火,可又不敢确信,只好贴上笑脸安慰:
「好商量啊,孙叔。
哪个考古学者不是师从土夫子?千百年来是一家啊。
能理解,咱不报警好吧?先放下枪!
」
孙叔却忽然笑了,他笑得极为古怪:
「老子人都死过一次了,还不知道你——」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飞出,一下撞倒了孙叔。
是一只大鹅。
孙叔差点被撞下山崖,临时稳住身体,滚了回来,但手里的枪已然飞了出去,掉进天坑。
不要小看大鹅,这玩意儿号称迅猛龙缩小版,攻击力巨大。
当下我也顾不了大鹅从哪儿来的,趁孙叔不备,使出全力,一脚飞去,给他踢翻在地。
可能我踢的位置恰到好处,他头一歪,一动不动,原地昏倒。
我脱下上衣,跟绑猪崽似的,把他两手两脚绑住。
「小张。
」
我听到老师又在叫我了。
我摸不准是幻觉还是什么,四周看了一圈,什么人也没有。
「在这儿……」
声音是从天坑内部发出的。
我可以确定,这是幻觉。
我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幻觉的,但潜意识告诉我,这个声音并非恶意。
我探出头来,看着坑底。
刚刚流过的所谓暗河已经消失无踪了。
我们爬上来的那小块平台,隐在黑暗里,好像只是块浮岛。
我从孙叔胳膊上卸下手电,用仅存的一点光亮,使劲照向下面。
太黑了,不仅看不见,我甚至手底下有点打滑,或许是手软?泥土湿湿软软的。
我两手都是黏液,不像汗,也不像暗河流出的水。
我忽然看到有个人从下方爬来,看不清模样,只能凭轮廓认出来,是老师。
他那种爬行极为古怪,可能不是爬行,而是滑行。
他脚下像有一条宽阔的车道,他身后有千军万马行过,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穿行,卷起狂风,一个劲吹在我脸上。
我吓得赶忙叫:「老师你快过来!
太危险了!
」
手电一点光也没有了,我忽然听到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吹到我耳边:
「小张,走吧。
你和这里有很深的关系,可我不能告诉你,你接受不了。
」
我伸出手,大声对他喊:「您先上来!
」
「你是西王母的……」他说了什么,但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很不对劲,我听不清他的话了。
「……不能放它们出来,人类会被它们清算个干净。
」
四周的空气在震颤,汇聚起来,向深渊深处凝聚。
那股巨大的吸力差点把我也吸进去。
我四肢伏地,头紧紧抵着地面,这才保持住平衡。
孙叔差点被吸进去,我踹了他一脚,他咕噜噜滚到洞壁,还在昏迷。
深渊深处有什么。
要是掉进那里面,或被风吹到那里去,必定九死一生,有去无回。
一会儿,在狂风之中,居然有只手轻轻拍了拍我,我抬起头,正看到老师站在我身前。
他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反之前虚弱,也不疯狂了。
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深渊,说:「它在向下沉,它要走了。
」
我傻傻地问:「什么意思?」
突然,一股风压从上拍了下来,我整个人几乎被拍在地上。
抬头时,老师已经再次走回天坑前,他忽然回头看看我,那眼神,像拨开了一层云,忽然清明了。
「你赶快走。
再这么下去,你会变成石头的。
再也离不开这里。
你是我学生,不能死在我眼皮底下。
」
他说完,就跳下深渊。
我手电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怎么也打不开。
等我掀开藤蔓,让天光照进深渊的时候,黑暗中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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