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却只是笑了笑,他揉了揉眼,戴上一副眼镜。

我都不知道他需要戴眼镜,但忽然间,他的面部表情和气质就变了。

根本不像我那个贪吃滑头的师弟。

虽然脸还像个青年人,但眼神里一点青年人的味儿也没了。

我还没反应,孙叔先变了脸色。

「你、你是当年那个……」孙叔一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小胖还在笑,他说:「继续,我是谁?」

「姓齐的。

」孙叔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十年前逼着我挖盗洞的疯子!

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

小胖:「那时我是死了。

因为主人需要我,我拒绝不了她。

但现在已经有人替我了。

这次也该是他了,他才是对不起主人的那个。

「齐?你……你姓齐……」

我脑子都快炸了,只来得及听他们说话,根本什么也没想明白。

但孙叔说姓齐的时,我脑子里忽然动了个念头,我拿出兜里沉甸甸放着的那块刻着「齐」字的手表,递向了小胖。

我也不知怎么想的,只希望他能做出解释。

小胖却只是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这表留给你吧。

在这个地方活过来死过去的,没有这块表,连时间都不知道。

孙叔面无人色,好半天才说:「所以壁画上的都是真的,你不是他儿子,你就是他……人真的能长生不老……不对,那洞里那具尸体又是谁的?」

「当然是我的。

」小胖冷冷地说,「你们很难想象死在那个地方是什么感受。

到现在我都记得,这双腿、这只手被切断下来的疼痛。

他两手摊开,像个殉道者似的。

他额头上的头发掀开,一只竖着的眼悄然睁开,整个人身上最后一点人味也消失了。

我现在脑子里才有了点想法。

比如,那只枯手是他的,那些字也是他刻下的。

他是长生不死的,小胖根本不是小胖。

但是——

我说:「我不相信。

这种事太没道理了。

小胖冷哼了一声,忽然大步冲过去,在黑暗里抓住什么。

他抓着老师的脚踝,将老师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你的好学生说不相信,你说呢?」

老师紧紧抱着头,像在做梦,一会儿,他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已经睁开了。

他没有那第三只眼,但两只正常的眼睛也不再正常了。

老师看着我,忽然呜咽了几下,说:「他已经绑架了我半年了,吃穿住行都被监视,我不能对任何人求助。

「我一直暗示你,让你尽快逃跑,可你就是不听。

小胖笑了两声,跟拍狗一样,拍了拍老师的头,继续说:「说得好听。

他也想骗你来这里。

以后,你就是替代我们,在这里侍奉西王母的人。

「你该高兴,她选择了你。

他这话,竟是对我说的。

小胖低头又对老师说了什么。

老师看看我,也闭上了眼。

我感觉不对,下一秒,我眼前一晃,已经被老师一头撞了出去。

我的矿灯脱手,一时失去了全部视野,只听到孙叔慌张地大叫。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恢复知觉,找到了一点亮光。

顺着亮光爬去时,孙叔怔怔地坐在原地。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玉门已经紧紧关闭。

小胖关上了门,我们身上仅有的装备和干粮在门另一边,再也没出口了。

13

我缓过神时,只听见孙叔对着玉门破口大骂,吵得我头脑嗡嗡的。

我打断他:「怎么没亮光?手电呢?」

孙叔:「别浪费电,要仔细找找出路。

「……还有出路吗?」

孙叔忽然打了我后脑勺一下,给我打得都蒙了。

他骂道:「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消极,老子还没放弃呢!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在黑暗里,我来回地思考,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我有点懵懂地搞懂了事情的真相,可越是想,就越觉得荒诞、可怕,没法继续想下去。

我对孙叔说:「你十年前挖洞的时候,自己单独跑了,是不是说谎?其实你十年前下了墓,还把同伴杀了,抛尸在墓里了吧。

黑暗里,孙叔的声音很清楚地传过来:

「那是意外。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突然扑上来要弄我。

我反抗了一下,这些个知识分子的小脑袋瓜就那么脆,撞一下墙,就不喘气了。

我只能赶紧跑了……墓里的事,不带到地上去。

他说完,又喃喃自语地继续:「刚下墓的时候,在那个耳室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的尸体。

「我十年前和那疯子挖洞的时候,他年纪比我大。

他再找上门来,说要买我的手艺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说他是那疯子的儿子。

「我看他也不疯,说话挺有条理的。

合计着,他也不知道他亲爹是怎么死的,又给足了钱,答应就答应吧。

谁能想这孙子返老还童……」

孙叔说到这里,又一次说不下去了,干脆转向我,近乎恶狠狠地说:「你读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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