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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穴机关大多挖出来都烂了,除了楚国那几个流沙墓,没什么机关挨得过千年。
实习时,我们十几个学生挖了两个月,坐坟里打扑克都不怕。
我怕的是有毒空气,氡或者硫化氢中毒。
可是吧,中毒是死,挨枪子也是死……那先下墓再说。
我爬进洞,鼻子里钻进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
洞不窄,但下斜的墓道给人墓壁倾斜的感觉,像是即刻要被埋在里头,心里不舒服。
咬牙爬了十几米,那仨人跟在我后头,我从紧张变得逐渐习惯,脑子里开始盘算怎么继续骗他们。
这时,我手和头突然撞上什么,幸亏爬得慢,撞得不狠。
孙叔:「怎么了?」
我摸摸前头,是一面土墙,回道:「洞封上了。
」
孙叔沉默半晌,问:「你确定?」
「确定。
」
我们沉默下来,空气里透着紧绷气氛。
「这不对。
」我说,「有人要挖进来,没道理自己封上。
除非里头有什么,他不愿意给它放出来。
」
二饼颤颤巍巍的声音飘来:「姐你别吓我。
真有粽子啊?」
原来真有盗墓贼怕鬼的。
我心里好笑,嘴上只回道:「不知道。
我来是为发财的,前人觉得不该发这个财,我就掉头回去了。
不想有钱挣没命花。
」
我口气尽量冷静,心里却在高喊「他妈的总算找着个体面借口回去了」。
孙叔忽然说:「我知道是谁封的。
」
我心里一震,问:「谁?」
「这盗洞是我十年前挖的。
」
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谁发出声音质疑,我的舌头也打了结,说不出话来。
还好孙叔还在继续说话:
「十年前,我和一个疯子连续挖了一个月。
「我叫他疯子,因为他妈的他越挖越疯。
「我呢,只想给孩子挣个大学学费。
他是脑子纯属有病,非要进这个墓不可。
「本来挖了一个月了,一直不见头。
我累了,不想跟他疯下去,就说:『用炸药吧,不等了。
』
「炸完了后,我放了个大鹅进去,探探空气。
「没想到一放进去,大鹅立刻死了。
疯子非说大鹅没死,我没拉住,他自己钻了进去。
」
二饼小声问:「然后呢?」
孙叔摇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我以为是这么回事,招惹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呗。
啥也不敢拿,夹着尾巴赶紧跑了。
「后来想想……他妈的这疯子,装疯卖傻自己一个人吞了东西,现在金盆洗手改名换姓,回老家过舒服日子去了。
「我走时没封洞,肯定是他封的。
妈的。
阳人上路,阴人回避。
丫头,砸了它!
我他妈倒要进去看看,里头有什么好东西。
」
我心里暗暗懊悔不该给他机会发挥,现在他们反倒不怕了。
孙叔递给我锹,我只好接过来,对着墙面砸了两下。
封泥不厚,几下就砸开了,像是匆匆忙忙糊上的。
顺手在洞壁上摸了下,摸到竖向细条状的碎土块,一碰就簌簌掉下来。
是炸药痕迹,和孙叔说的一致。
到墓穴口了。
2
我先一步从洞口钻出去,眼前是个宽敞的底下空间。
矿灯一照,细节根本看不清,但前方已经是神道了。
筒子叫道:「这前头是墓门吧?」
顺着神道看去,有一道封闭严实的高大墓门。
矿灯的光有点虚,我刚要凑近点去看,脚底忽然踩中什么,吓得我跳起来。
孙叔手举手电筒照到我脚底。
地上伏着只大鹅。
鹅蔫蔫地躺在地上,已经死了。
二饼悚然:「哪儿来的大鹅?」
我也觉得不对,大着胆子摸摸鹅的身体——
「刚死。
」我说。
孙叔眼睛发直了。
筒子脸色忽然发白:「外头那封墙,我们亲眼看见的。
这么个密封环境里头,怎么会有个大鹅?孙叔,你之前说和另一个人进了墓,放了只大鹅进来,难道就是——」
孙叔打断他:「屁!
没听丫头说刚死吗?!
都他妈五年过去了,哪儿有鹅不吃不喝在墓里活五年的?」
「可这——」
「绝对有人。
拿出家伙来!
」
孙叔一声喝,所有人抄出家伙,我顺势往后退了退。
我退得最快,现在反倒离之前进来的洞最近。
忽然,我右手沾上什么,触感毛茸茸的。
我一个激灵,吼了一声:「有东西!
」
二饼和筒子瞬间转过头来,枪杆子和矿灯也瞄准我身后。
我一个侧身,刹那间,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正看见一个毛团似的巨大东西向我们冲来。
耳边炸响两声。
不知谁打了两枪,都打空了。
一时间烟尘四起,二饼发出一声鬼叫,连卷着孙叔三人滚进了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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