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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远去屏风后头换了家常便服,疲惫地道:“……王相要给二堂妹的女儿春柳说一门亲事,问了问我。”

“王相什么时候改做媒人了?”

“不是王相要做媒人,是圣上有心。”

苏定远来到搭了狼皮褥子的躺椅上躺下,神情很是淡然:“伯父和二堂妹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英娘听了有些不高兴,抱怨道:“当着外人我从来不说伯父和二堂妹家的不是,但是他们家……这些年也捞够了,还不知足?咱们小时候是一个村里的,咱爹娘都早早过世了,几岁的时候就是靠自己养活自己。

伯父接受了公公婆婆的田地房产,却让你住到牛棚……”

“好了,这些话不用再说了。

反正也是亲戚,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伯父一家养大的,情同父母。

而且这些年,你也是把他们当亲人待的,咱们家发达了,也没有忘记他们。”

苏定远打断妻子的话:“记住了。

不要坏了别人的姻缘。”

英娘忙道:“我当然知道。

不然这些话也不会只跟你说了。

咱们没有爹娘,伯父待咱们再是不堪,也是要当长辈孝敬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

我又何尝开心?我少年从军,在外头拿命搏前程。

二堂妹却曾经想要诳你嫁人。

——你以为这些事。

我都忘了吗?”

苏定远冷笑说道。

他没有告诉妻子英娘,这些话,他其实都对王相一五一十都说了,目的当然就是要圣上不要看在他的面子,为他外甥女说亲。

结果王相像是一点都不吃惊,笑着点头道:“这些啊,那太好了。

反正无论怎样。

都是你的亲戚。

你不要太生份了才好。”

苏定远是个聪明人,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是一声不吭地应了。

回家对自己的妻子也瞒得严严实实。

“那是,你二堂妹家当初坑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这一次她女儿还要借你的势嫁入王府,真是让人心口堵得慌。”

英娘将头上的钗环取了下来。

拿篦子通头。

“一个愿娶,一个愿嫁。

咱们是外人,到时候到席送贺礼就行了。

再说都是亲戚,不管咱们认不认,人家都会把春柳跟咱们认在一起。

既然担了虚名。

就跟叔王府来往来往也没关系的。”

苏定远说完就转了话题,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晚饭吃什么?饿了……”

两个月后。

叔王府的小王爷夏止跟苏定远大将军的外甥女定亲的消息传遍了大夏京城上下。

周怀礼在军营里听见这个消息,开始的时候死活不信。

后来跟人去看了叔王府过大礼的盛况。

才算是信了,一时茫然无措。

蒋四娘带着阿贝来将军府后园玩耍。

“四少奶奶,阿贝小少爷真是越来越胖,比两个月前大多了。”

她的乳娘抱着阿贝跟在蒋四娘身边笑嘻嘻地道:“看来啊,果然是老话说得好,孩子都是只愁生,不愁长。”

蒋四娘心情大好,扭头看着乳娘怀里的阿贝,笑着点头道:“是啊。

刚生下来那个月真是把我吓死了,还以为养不大了。

没想到居然闯过了这一关。”

阿贝很快就要满三个月了,跟出生时候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白白胖胖,身上的肉一圈一圈,脖子胖得已经看不见了,连眼睛都成了小小的眯缝眼。

“太医昨儿来过了吗?”

“来过了。”

“怎么说?阿贝身子弱,每个月都要诊平安脉的。”

“太医说……”

乳娘有些迟疑,看了蒋四娘一眼。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蒋四娘停下脚步问道。

“太医说,这孩子长得太胖了,要给他少吃点儿。”

乳娘很是担心地道:“要不,我们少喂几次吧?”

“不用。”

蒋四娘断然反对。

和之前瘦弱到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比,蒋四娘宁愿阿贝胖一些:“再说小孩子胖是应该的。

等大了,会走路了,自然就瘦下来了。”

“那就好。”

乳娘放了心,抱着沉甸甸的阿贝看后园的花花草草:“阿贝小少爷,您看看这花,是不是好漂亮?”

阿贝咿咿呀呀地叫,小手伸了出来,指着花树上盛开的白玉兰。

白玉兰花苞如同一只只凝脂般的茶盏,圆圆鼓鼓,很是诱人。

“阿贝小少爷想要白玉兰?”

乳娘笑着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给阿贝小少爷摘花。”

那小丫鬟忙去摘了最大最皎洁的一朵白玉兰,送到阿贝面前。

阿贝笑得很开心,伸手要抓那支白玉兰,但是总也抓不住,手眼的配合还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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