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琇带着夏露,帮张氏卸下几件首饰,脱去外衣,米夫人拉开被褥,侍候张氏躺下。
米颖芝又捧了个新添了炭的手炉过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张氏若觉得冷,伸手就能够着了。
一个梳着双鬟的十三四岁丫头手持美人锤,走到榻前跪下,为张氏捶着腰腿。
她的技术炉火纯青,力道不轻又不重,让张氏舒服得恰到好处。
也许是因为太舒服了,赵琇才陪她说了两句话,她就意识模糊地睡了过去。
赵琇与米家母女悄声离了静室,回到正屋中。
饭桌已经被撤了下去,茶水也重新换过了,送上了新鲜热茶。
赵琇与米家母女一同坐下,有些担心地问:“舅母真的不需要去小睡一下吗?其实您真的不必太过客气。
若是跟我讲究虚礼,就是不把我当外甥女儿看了,而是把我当成外人呢。
”
米夫人听得笑了:“你这孩子,明明是好心肠,偏爱讲硬话。
”
米颖芝挽着她的手臂撒娇:“母亲明明知道表妹的心意,又何必辜负了她?不如您也去歇一歇,我正好可以陪表妹到后头花园里走一走。
今日外头太阳大,晒着也暖和,我与表妹也好说说私房话。
”
米夫人心里温暖,就应两个孩子的好意,到暖阁里歇下了。
米颖芝带着赵琇去了后花园,果然阳光大好,一边散步一边晒太阳,晒得人全身上下都暖暖和和的。
赵琇还能就近赏一回腊梅花。
最重要的是,她有机会跟米颖芝私下说话了。
米颖芝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母亲的身体。
她问起了赵琇提到的保养方子。
赵琇便把自己记得的药方背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不知看过这几张方子几回,每一次的药材增减,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什么样的份量是最合适的。
米颖芝显然也因为母亲的旧疾,对药理有了不浅的理解。
一听完赵琇背的方子,她就已经判断出了方子的高明处:“果然是温补好方,一会儿我就打发人抓药去。
”
赵琇道:“这是宫中江太医开的方子。
他曾随广平王南下办事。
与我们家也算有些jiāo情。
他给我祖母看过好几回病了,方子也改过几次。
表姐还是把方子给熟悉的大夫瞧了,找出最适合舅母的,再抓药也不迟。
”
米颖芝点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希望这方子果真有效,但凡能令家母秋冬时节过得略安稳些,我就心满意足了。
”
说起来。
赵琇倒有些好奇:“舅母怎会落下了这个病根呢?”难不成也在冷水里泡过?
米颖芝却闭紧了嘴关。
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另起了话题,与赵琇聊起后日的元宵灯会。
还约赵琇明日晚上就去看灯。
因为明日是正月十四,灯会已成,人cháo却不如元宵正日时多,这时去看灯是最好的时机。
赵琇此番来杭州。
最初的理由就是赵玮请祖母妹妹来看灯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立刻就答应了。
眼珠子一转,她还多添了一句:“我把哥哥也叫上。
有他陪着,咱们也不怕被谁冲撞了,只管怎么高兴怎么逛。
”
米颖芝抿嘴笑道:“真好。
可惜我没个亲兄弟,倒有好些堂兄弟与从兄弟。
他们原本对我也不错,只是我一直随父母在外任上。
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
”
赵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既然表姐的兄弟都不在跟前。
那就让我哥哥这个表兄弟来侍候你好了。
你只管使唤他,他脾气好着呢。
若他有怠慢的地方,我替你教训他。
”
米颖芝扑嗤一声笑了。
她原是秀雅的长相,这一笑,竟出人意料地灿烂明媚,看得赵琇一呆,心中暗想,要是让哥哥看到这个笑容,不知他会变成什么呆样子?
两人慢慢散着步,聊起了闲话。
赵琇从米颖芝的话里能推测出来,她果然熟读诗书,又知晓管家庶务,还对外头的经济民生颇为了解。
赵琇心中暗暗惊讶,她知道这些,一半是从书本上看来,另一半是因为自小帮忙料理家中庶务,亲自去巡视各处产业时,找积年的老人请教而来的。
没想到米颖芝也对这些事情那么了解,她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后来她听米颖芝无意中一句话,方才知道,原来后者小的时候,米省之曾经把女儿扮成男孩子模样,带着在辖地内到处巡视游历,并一一为她做介绍讲解。
她所学的东西,跟赵琇不太一样。
赵琇是为了打理家业才学的,偏重实务,可米颖芝所学的,却更偏向于一名地方jīng英官员该有的知识储备。
若她不是女子,而是位男儿,在父亲的jīng心教养下,必定会有着锦绣前程。
而如今,她腹中所学却未必能派得上用场,万一遇到个不懂得欣赏的夫婿,只怕还要嫌她懂得太多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