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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仲秋双颊红了,低头害羞地说:“湘表妹别担心,我会护着你。

不叫你受委屈的。

赵湘掉了几滴泪,柔弱地将手伸到他面前,想让他把自己扶起来。

蒋仲秋激动得浑身发抖,正要伸手,却冷不防看到不远处,母亲蒋大太太扶着丫头下了轿子,黑着脸走过来。

他到底还是害怕母亲教训的。

也知道照礼数。

自己不该去扶表妹一个闺阁女子,连忙缩了手退到一边,低头不语。

蒋大太太扶着丫头快步走来。

方才儿子与赵湘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冷笑一声,眼刀直往赵湘脸上飞去:“外甥女怎么没跟贵亲一道走呢?你不是说郡公夫人心疼你么?她老人家可连一句关照的话都没留下呢!

借人家的名头在我家耍了这两日的威风。

如今牛皮chuī破了,你怎么还有脸见人?!

赵湘咬紧了嘴唇不回答。

满脸涨得通红。

她就知道,这回失算,大舅母是绝不会饶了她的。

但不要紧,只要她巴紧了蒋仲秋。

不怕蒋仲秋的母亲奈何得了她。

哪个做娘的能拗过亲生儿子?虽然蒋仲秋不象有出息的样子,但如今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得先让自己留在蒋家,再图后事。

若实在没法子,便嫁了蒋仲秋也罢。

她这番盘算哪里瞒得过蒋大太太?蒋大太太冷笑几声。

就对儿子道:“你如今怎的还会被她迷惑?这两日她在家中待你如何?你为何就不知道醒悟呢?!

你总埋怨母亲不该将她许给林家儿子,怎么就不想想,母亲这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哥哥?!

蒋家因颖王谋逆案受了牵连,革职回家,但革职就是惩罚了,回家之后,身上却是没有罪名的,因此儿子们也算不得犯官之后。

蒋家回乡后声势大不如前,便想着让两个儿子下场科举,好东山再起。

然而要参加科举,就先得取得科考资格。

这事儿是衙门里的礼房管着。

现任的济宁知府方崇山,那是个再小心谨慎不过的人,因自家接连有人跟逆王扯上了关系,他就格外避讳些,生怕犯了忌讳。

有他主政,济宁一府中,但凡有谋逆嫌疑的人家,都休想其子弟能得到科举的资格。

象蒋家这样还出了个杀人重犯女儿的,就更别指望了。

蒋家只能将主意打到礼房司吏头上,那便是林家的家主了。

蒋家想的,无非是一府童生成百上千,又都在底下各县考试,方崇山不可能一个一个地过问。

那林家家主有族人与姻亲在下头各县的礼房做事,有他照拂,蒋家两个儿子都能轻易蒙骗过方知府,参加童生试。

等他们考中了秀才,有了功名,方崇山就不好再拿捏他们了。

再等方崇山任满离开,后面的事情更好办。

而林家有钱有权,愁的不过是病重的儿子。

蒋大舅爷将外甥女嫁过去,两边成了便宜亲家,要说情也方便。

如今这计划自然是失败了,亲没结成,还有些结仇的意思。

若是连林家都要在蒋家兄弟的科考资格上设阻碍,他们索性别下场得了。

蒋大太太这一说明,蒋仲秋总算明白了父母的苦心。

一时间,对自己前程不保的恐惧战胜了对赵湘的怜惜,他无措地问母亲:“那儿子该怎么办?”

蒋大太太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在家多苦读两年吧。

等事情淡了,自然好说。

”她低头拭了拭泪水,又指着赵湘道:“我也明白你对这丫头是个什么心思,只是你要想好了,她那身世如今满济宁府皆知,再也没人相信她是什么姓牛的官家千金,不过是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方才投奔了来的。

你若要与她厮混在一起,将来别说科考,怕是连亲友间都没有立足之地。

你若当真对她有心,宁可忤逆父母也要护着她,我就只当没你这个儿子,你们一块儿离了我们蒋家的地儿,自谋生路去吧。

没了她在,兴许你哥哥的前程还有些指望,你姐姐都成老姑娘了,兴许还有嫁得出去的一天。

蒋仲秋哭了:“母亲说的是什么话?您这样说,叫儿子无地自容了。

蒋大太太哽咽着说:“如此说来,你还是愿意孝顺父母的?既然如此,你就乖乖回家去吧。

我答应你,不会把她随意嫁出去的——如今也没人敢娶她了。

我不短她吃喝,也不打她骂她,你就此丢开手可好?好好读书,日后考个功名,母亲会为你挑一个门当户对的贤惠妻子。

蒋仲秋红着脸含泪道:“母亲误会了,儿子对湘表妹并无他意,不过是兄妹间的关心罢了。

她生活无忧,儿子自然放心。

”说完又对赵湘说:“湘表妹只管安心留在我们家就是,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赵湘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蒋仲秋一边哭,一边听母亲吩咐,回家去了。

她愣愣地看向蒋大太太,不明白她一直以来都能拿捏得住的人,为何忽然就不奏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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