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厌恶至极,就连看一眼都需要毅力,他也做不出打女人这种事。
他强撑着残余的意识跑出别墅,关心跟在后面,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
红色的法拉利油门踩到底疾驰而来的那一刻,他不顾一切地跑到了路中间。
关心没有停车。
他想,终于可以了结了。
一个女孩救下了他。
他们躲避了撞击,一齐倒在路边的时候,关意看清了她的模样。
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善意和担忧竟然能够从眼睛里传递出来。
下一秒,发狂的关心又踩下油门撞向他们。
关意想保护她,然而这次关心是专程朝这个无辜的女孩撞过来的。
她见不了任何女人接近他。
第二次的撞击让车头都瘪下去了,女孩重伤不醒,他也断了几根骨头。
他们身下的水洼全染红了,雨水无尽地打下来,分不清那么多的血,是他的还是她的,或是他们的融合在一起了。
清醒后,他们已经到了无人的野外,关意眼睁睁看着关心让人埋掉了那个重伤的女孩。
他艰难地爬到坑边,心想,和她一起走也是好的。
关心怎会如他所愿。
醒来后,他去找过那个地方。
这时离那晚已过去了三天,大雨早已冲刷了一切,洗净了马路上的血迹,也冲平了埋尸的土壤,新生的小草覆盖了目所能及的旷野。
他找不到那女孩了。
他强撑着身体来到警局,巧的是,当晚全城的道路摄像头都出了故障。
听到这句话,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在他身后,前脚刚走进警局的关心笑着喊他:「弟弟,我们该回家了。
」
……
关意的抑郁症更严重了,已经到了连一口水都咽不下的地步。
他日日夜夜都能梦到那个女孩,强大的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这一天,看惯他的保镖失于防范,让他取到了自己的药盒。
他把药全抠出来,一颗一颗地生吞下去。
原来人在濒死的时刻,意识还是清晰的,灵魂守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弱,身体一寸寸变凉。
他目睹自己被送到医院,被医生遗憾地下达死亡通知书。
关心抱着他的尸体掉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令人作呕。
关家人把他的尸体送到了殡仪馆,七天后举行葬礼。
他发现自己像死了却又像没有,因为他的灵魂一直守着尸体,久久不去。
直到灵堂的香案上红烛燃起,一个老头儿在他棺材外叽里咕噜念了一堆什么,然后他就不受控地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一抬头,天空是不明不暗的昏黄色,周围行人身体缥缈,前方还有一道阿婆守着卖什么汤的桥。
他按照潜意识的指引,来到一个物流中心似的地方。
没多久,一个女孩来到这里,说要领他走。
她好像已经忘记了他,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是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鲜少触碰过的温暖。
尽管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儿,但他愿意。
不管是阿鼻地狱还是什么,他都愿意跟她走。
40
这是关意第三次来到阴间。
这里的天色总是望不到边际的灰黄,没有风,没有雨,更别提日和月。
但他就是觉得比在度假海岛都要舒服自在。
不久前,他了结了上面的事,替若若亲手把关心送进了监狱。
关心被判了无期监禁,就算后来老死终生,也会去更底下的无间地狱赎罪,他再也不用见到那张恶毒的脸。
他的计划很成功,在最后的日子里假意接受关心,她这么多年行为无端,想要的不就是一个他?
给她一个笑脸,就够她高兴好几天。
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看她一眼,他都要强忍住翻涌的反胃感。
短短数天,关心陷进了他精心布置的甜蜜陷阱,对他没有丝毫戒心。
他抱着她说会儿话,她就讨好地把他想知道的东西悉数奉上。
她把那些罪恶当作功绩,耀武扬威,侃侃而谈。
殊不知,桌上的那支录音笔全程开着,录下了她诉说的所有。
关家只手遮天,势力庞大,于是这次他一开始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记者、媒体、律师、网络营销团队,早已整顿备战。
再大的保护伞也阻挡不住民众的求真欲和正义感。
所以,他成功了。
挖尸的那天,他撑着伞站在远处,心绪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安宁。
他知道若若一定也来了。
她会是叶子上的那只七星瓢虫,也可能是树杈上那只蓝色羽毛的小鸟。
看到这个结果,她肯定会欣慰的吧。
他又担心起来,担心她因为上回看到他和关心一起回家生气。
其实那天他一见小兔自己跑到门口,就知道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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