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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楚起身,走到桌上自行斟了杯酒,在手里轻晃着道:“倘若开战,你有多大把握?”

孟恩唇角一挑,亦站起来:“据这几年我们安插在燕京的探子回报所得的讯息,目前有战功有才干的殷将虽有不少,几大勋贵世家也是颇有实力。

“但在他们皇帝心目中,能挂帅的我猜还是不会超过五个,这五个人里就包括萧蔚。

“我对萧蔚此人行军战术,还有脾气禀性揣磨甚多,若他挂帅,我不说有十足把握,至少也有八九成!”

贺楚执着杯子转身:“但又如何才能做到一定是让他挂帅呢?”

“原本我很有把握,但眼下突然冒出个燕棠,却未必了。

”孟恩道。

“你是说萧祐会挑个乳臭未干的娃儿挂帅?”贺楚望着他。

“燕棠是大殷皇帝的心腹重臣,又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

如果说之前还无可能,这次他表现卓越,我认为他很有可能。

孟恩抿了口酒,接而道:“如果是换成燕棠,又或者是旁人,我都未必有那份把握了。

贺楚透过窗户,望着外头马灯下隐隐飘起的飞雪,说道:“能避免就避免吧。

“北地已进入冷冬,接下来又该是紧需物资的季节了。

“早日把西北攻破,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在关内温暖的房屋里,围着热烘烘的大薰笼,学他们中原人一样煮茶赏梅了!”

“即便是打下整个中原无望,至少也要占领西北辽东一线,如此乌剌才能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孟恩走到他身后,也望着那飞雪:“明日我便派人传书至燕京。

……

日子如穿梭般往前过。

九月中开始连下了几场雨,天气日渐凉了起来。

到月初,坊间大槐树在秋风里已落了一半的叶子,每日里总能看见那些黄叶如一只只蝴蝶般卷在风里。

学堂里那些如诗美妙的青藤也逐渐枯黄。

顾先生开始穿夹衣,悠然持卷的样子莫名使人想到那些隐居的名士。

他最近添了个重孙子,老先生十分喜爱,给他起名叫壮壮,有时候提到他,他古板的脸上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校场大阅过去了个把月。

戚缭缭再也没往王府去过,甚至出入都尽量绕开那边,毕竟在燕棠心里她已经十恶不赦。

至于擒拿什么的,她当然是不会再去了。

戚子煜那道“禁令”简直雪中送炭,使她的回避变得顺理成章。

这个把月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秦王率众在京呆了二十来日,日日有关于他们的消息传来。

除去秦王本身所获的仰慕,就连久未归京的世子萧翌,此次也成了坊间人嘴里广为称赞的青年才俊。

与秦王有过交情的各府轮流宴请,泰康坊这几家自然不曾落下。

戚家设宴的时候戚缭缭近距离见到了他们父子,萧翌大约因跟随父子的日子居多,身上贵族的讲究气难免。

但是因为他的亲善豪迈,而又显得并不讨厌,反而让人生出几分包容——毕竟出身高贵,又年少得志。

戚缭缭跟他们没有什么交集。

她只是在下着雨的天井这边,一面吃着在永郡王萧谨送来的红鸡蛋,一面穿过屋顶垂下的枯藤看了看窗那边路过的他们。

——对了,戚如烟已经生了。

由于果然是个大胖小子,而且戚如烟还平安顺产,萧谨着人来报喜的时候,除去送了必须的各种吉祥食礼之外,又给了她两斛珍珠。

这使戚缭缭觉得日后还是可以没事儿多拍拍马屁,毕竟拍马屁赚钱一本万利!

戚缭缭给孩子做了两身小衣服,戚如烟很高兴,又佯嗔她,说不指望她做什么针线,只要好好地就行了。

跟荣杜两家的官司当然惊动了郡王府。

那日校场上萧谨父子就在皇帝旁边控诉杜襄。

下晌萧谨又进宫去求见了皇帝,而因为靖宁侯他们下手力道很够,他怕说多了造成反效果,也就按下了。

戚如烟没那么快平气,只是翌日听说有了那样的结果,才又气解了几分。

“可算出息了点了。

”她掠着戚缭缭的头发说,“就得这样,人家算计过来了怎么能不还回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没招她没惹她,打你一巴掌还恨不得你把另一边脸再伸过去让她打一回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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