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眨。

我一直很欢迎外乡人,欣赏他们的聪明才智、勤奋勇敢,喜欢他们的古灵精怪、奇思妙想。

我对外乡人从来没有敌意。

可是今天这位,我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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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辈子啊,注定有许多不如愿。

从那天起,我常常见到那个策划。

简直是怕啥来啥。

他也很不容易,有许多心事无从倾吐,只能找我说。

他啊,好像是我们这地方的开国功臣。

可如今年纪大了,比不过年轻人,遭到皇帝嫌弃。

皇帝动了罢免他的心思,被他给知道了。

我带村子富裕起来的事,不知何时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派他来我们村巡查,我这才得以见到他。

他说,看到我这个傻子变成这样,他很欣慰。

因为我刚出生的时候,是个智障——「人公智障」,他和我说的是这四个字。

什么叫人公呢?

人,都是论男女的,又不论公母。

他说,为了让我出生,皇上花了不少钱,可惜折腾了五六年,我依然是个智障。

天老爷……人家哪吒也只在娘胎里待了三年零六个月,我竟然待了五六年?

皇上很生气,为此也连带着记恨他,毕竟他是提出要生我的人。

「没想到……你出息啦!

」他拍打我的背,眼里似有泪花闪动。

他说得煞有介事,弄得我略微产生动摇,在想他究竟是不是我的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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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说,他为了保护我,向皇上瞒报实情,没将村子的事说出去。

他给我讲了好些事,说实在的,我听不太懂,不过按照我的理解,大致是这么个事儿——

这小国啊,已然不复当年。

穷兵黩武,子民都跑去了别的国家。

人口锐减,国库入不敷出,久而久之,国将不国。

我听到这里,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立即问他:「照这么说,王婶是不是也去了别的国家?」

他压根不认识王婶,我便同他讲王婶的故事。

听完我的话,他哑了似的,良久地沉默着,又仿佛是在凝思。

我也不催他,静静陪他看日升月落。

待到月明星稀时,他忽然叫我等着。

「一会儿,我把王婶给你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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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自己的脸,生怕在做梦。

我求着他,咱好人不骗好人,绝对不能讲假话。

策划没顾得上听我把话说完,一眨眼消失不见,遁了地一般。

外乡人经常这样,有时候「唰」的一下凭空出现在村口,他们管这叫「传送」。

要我说,他们有这等神通广大的本领,连月亮都上得去,为啥对那些牛马羊如此执着?

马儿再怎么一夜千里,也没有他们遁地一次行得远。

我要是也会遁地啊,我非得——

嗯?非得什么……

不行,脑袋瓜一下子卡壳了。

我想说,我非得出去看看,去别的村子走一走。

可我能去哪呢?

出了村口,东西南北,我连路都不认。

我生下来就在这村子,守着它长大。

我就是井底那只蛙,纵然这井底开出再多花,也改变不了我是井底之蛙的事实。

忽然认识到这一点,我感到兴奋又恐惧。

一想要离开村子,也不知是出于不舍,还是出于别的感情,我这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

可是我好想挪一挪啊。

外乡人都见过哪些风景,我也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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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没骗我,当晚,王婶就坐在了自己的屋里,我一直蹲守在门口,硬是没看见她进屋。

就跟她消失时一样,她又突然回来了。

王婶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看见我的缝纫机了吗?」

她的缝纫机不见了。

她仿佛不知道自己消失了好多天,她说自己一直待在这里,转眼的工夫,缝纫机竟然没了。

王婶说,没有了缝纫机,她再也不能给大家染衣服了。

我告诉她,不要紧的。

王婶很伤心地哭了起来:「怎么不要紧?我活着,就是为了给大家染衣服。

看着大家穿上漂亮衣服,我也高兴。

我点上一盏油灯,领着她走到屋外,一直走到河边去。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染坊和水车像是两头正在匍匐歇息的巨兽。

可我不怕,王婶也不怕。

王婶还是哭,这回却是高兴地哭,我看得出来。

虽然她失去了缝纫机,可她的大染坊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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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预想,大染坊的生意很好,王婶一个人夜以继日地忙碌,也不嫌累。

可是,不论王婶怎样为他们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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