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对方是丞相之女方宝仪,听说此女自幼身子弱,十六岁前一直养在庵里,十六岁才被接回家,府中上下甚是宝贝。

方宝仪是不可能随军去边关的,留在京城,成为许云归的牵制,帝王术,陈景玩的极好。

我想,我难过只是因为和许云归相识一场,遗憾他婚事不能自主吧?

可午夜梦回,我脑海里全都是和他的点点滴滴。

很快,我心思分散了。

爹爹手下那些旧部说法出奇的统一。

太过正常,让我隐约觉出些什么。

可除此之外,我查不出一点消息,就连端王,也不肯告诉我。

我攥着爹爹的护心镜,红了眼眶。

「娘娘,皇上那边传来话,说皇后娘娘待产在即,让您到时候和他一块去参加许将军婚事。

我手里护心镜咣当一声掉落,护心镜坚硬无比,却砸成两半,掉出折叠整齐的四方信件。

是娘自尽前写下的信,一直藏在里面。

她说,她希望我永远都看不到这封信,又说,若是看见了,让我循着自己心意活着。

当年锁阳城一战,爹爹永远留在了那儿,可事情远没有那般简单。

爹爹本该是可以活的,可派去的援兵整整迟了一个时辰,爹爹带领三千精兵死守锁阳城,最终不敌被万箭穿心。

他不是死在敌人手里的,他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她派人去查过,那些援兵已经到了,却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因素,眼睁睁看着爹爹被杀死。

她查清楚来龙去脉,是陈景忌惮了爹爹的权势,害怕权利被架空,才故意拖延。

她曾找陈景对峙过,只得到陈景一句回答。

「姑姑,战场上本就生死难测,事已至此,你只有接受,再起战乱,受苦的只有百姓,就连表姐,也不能独善其身,你不想表姐变得和你一样吧?」

娘说,她懦弱了,她独自咽下一切的恨意,可不报仇,她又对不起爹爹,她只有追随爹爹而去,她也希望,她的死,能让陈景对我心生愧疚,我往后日子不再有风浪。

原来蚀骨的恨,是这种感受。

字迹被浸染,晕开一片污渍,我死死攥着信,高涨的恨意让我脑子一片酸胀。

若当初,我没遇见陈景该多好……

「娘娘。

」四喜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我痛哭,「皇上怎能这样对您,这样对侯府?没有侯府,他如何走到今日?」

我只记得陈景争太子之位时,其他皇子的昭昭之心,却忘了,他也是一头恶狼。

我多待在他身边一刻我都嫌恶心。

陈景,你欠我的,你欠我们侯府的,我要你一点点,全部还回来!

14

我和端王合作了。

倒不是侯府没人了,只是侯府大势已去,爹爹最亲近的部下外放的外放,死的死,剩下的我信不过。

端王这些年在陈景眼皮地底下养了不少人,上次刺杀陈景的事,就是他干的。

「你杀陈景,为何要动许云归?」

端王耸耸肩,阴鸷眼底浮出笑意,「本王若是真想动,就会让人追进山洞了。

我:……

「许将军要娶妻了,你不难受?」

在他说完「若是难受,可以多来本王这里坐坐」这句话后,我离开了端王府。

我没想到,会遇见许云归。

一如往昔,芝兰玉树。

「恭喜,许将军。

」我笑道。

许云归眼底没有笑意,瞳孔里的墨色越发浓郁,半晌,他道:「我没想过要娶她。

我内心也不想看见你娶妻,虽然我还没弄清楚,是我贪恋你在身边的安全感,还是别的什么。

「我给娘娘的纸条,娘娘可看见了?」

「看见了。

那日护心镜摔了后,我就看见许太医归还的护心镜盒子里藏着的纸条。

他提醒我手镯一事。

「成完亲,早些离京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温酒!

我步子一顿,站定,良久才转身看他。

隔着人海,他容颜越发清晰。

许云归,早些离开,对你是最好的。

我冲他扯出一抹笑容,逃跑一般的走了,许久,我抬手,满脸都是泪水。

离萧依依产期越近,她往我未央宫跑的次数越来越多,我说她折腾,她说我在她身边她有安全感。

「姐姐,陈景是不是欺负你了?」

自我两熟了后,她在我面前也不遮掩了,陈景陈景地喊,有时候我骂一声狗皇帝,她点头,很认真地对我竖大拇指。

她还撺掇我实在不行毒死狗皇帝,然后抢亲,和许云归远走高飞。

还真是……有我当年的风范。

我逗她,「陈景吃食都要专人检查,唯独不检查你送去的,你去下毒最合适。

我本是一句玩笑,哪晓得这丫头真的跑去下毒了。

15

不过她让人去宫外买毒药被人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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