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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还有一多半的粮食富余出来。
就算作是一半的粮食送到镇上去吧,一部分是给连守仁一家的口粮,其余的则是变卖换成银钱。
“大伯一家,就算上不到两岁的妞妞,是七口人,也按每人每天六两口粮算,一年要吃一千五百多斤的粮食,那还剩下三千斤的粮食,就按高粱的均价,每斤五文钱算,也有十五两银子的盈余。
”连蔓儿问张氏,“那这个十五两,大伯都jiāo回来了没有,大伯做馆的钱,jiāo给奶不?”
“这些年,就没见他们往家里拿过钱。
”张氏道,要不然家里的日子怎么过的这么紧巴。
“哦,他们也往回拿过几次钱,就像这次要发嫁花儿,不是拿钱回来了,那次你继祖哥娶媳妇也是这样。
”结果拿回来多少,还要翻几倍的拿回去。
没钱怎么办,卖地。
结果就是连家现在只剩下三十亩地。
“咱每年的收入都给了他,他一点都不往回拿?”
“你大伯年节回来给你爷奶还有你老姑买东西,就像今天。
”张氏道。
“那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连蔓儿喃喃自语道。
“啥意思?”
“就是说那礼物的钱,也是咱们一家子赚的。
爷平时一两烧酒都舍不得,今天一坛子梨花白,高兴成那样,其实还是花的公中的钱。
”连蔓儿道。
张氏愣了一下。
这个道理很简单,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都含糊过去了,不曾深究。
“你大伯是秀才,日子过的好些也是常理。
”张氏道,像大多数乡村人一样,张氏对读书人是怀着敬意的,总觉的读书人就该比他们种田的享福,日子过的好。
“不过,哎……”
张氏有些yù言又止。
“娘,你有啥话就说呗,这里又没外人。
”
“好吧。
……按我说那,你大伯一家子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就说房子,租个几间房子就够住了,可嫌他们住的憋屈,说不方便,就租了个院子。
有一次我路过看见了,是两进还是三进?房子少说有二三十来间。
你大伯娘说是要分成前院内宅,都是城里大户人家的规矩,我也不懂。
还有吃的,也不能按你说的算,你大伯他们不吃粗粮,咱送去的粮,都卖了换大米白面吃那。
”
“娘,这些你都知道?”
“他们是想瞒着人,可镇上离的太近了,风言风语的也有。
你大舅有一次路过,亲眼看见,跟我说了,我才相信。
”
“爷和奶也知道?”
张氏这次没有说话。
“爷不是在外面做过好些年的掌柜,账上能不jīng吗,看来肯定是知道的。
”
“你大伯是秀才,你大伯娘,还有你大嫂,都是金贵人,该吃用些好的。
”张氏道。
“那我们就是天生的贱命?”连蔓儿恼了。
张氏那样说,源于根深蒂固的读书人金贵的想法,但也有一部分是无奈自我安慰。
她见连蔓儿眉毛竖起来,小脸气的通红,马上就后悔了。
她毕竟是做娘的,自己任命也就罢了,真要说到自己的孩子,她还没有“贤良”到那个程度。
不得不说,这对于连蔓儿几个孩子来说,还算是比较幸运的。
“不,当然不是。
”张氏连忙改口,接着叹了口气。
“娘,你那个想法不对。
”连蔓儿道,她觉得张氏肯定被洗脑了,“既然不分家,那就该一碗水端平,没有咱们苦哈哈地,她一家吃喝玩乐的。
”
“咱也不求他把他赚的钱拿出来,就是咱们想他也不愿意。
咱自己个儿过,也照着就这样节省,每年咋地也能攒下点钱来,还能送哥和小七去读书那。
”
“这些年打粮食富余的钱,要不是都填给了大伯他们,我哥和小七已经念上书了。
”连蔓儿又道。
张氏拿了一块布,在水盆里,无意识地搓着,越搓越用力。
她并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是都压制住了。
更没人跟她讲过这样的道理。
“哥说他不想读书,我看见他一个人拿树枝在地上学写字那。
”连蔓儿看了一眼五郎,又道。
“我就算了,要是能行,起码让小七能去读书。
”从连蔓儿说到读书开始,五郎都低着头。
现在他才抬起头来。
娘几个正说着话,连守信从外边进来。
“说啥那?”连守信看见连蔓儿激动地红着脸,张氏、连枝儿、五郎和小七脸上都有些难过的神色,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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