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两个人的对话里,她知道,秦幼在与「夏言」对话。
她也终于知道,原来这么多天,秦幼一直在伙同夏言,对她实施着惨无人道的凌虐。
许安安气极了,尤其是当秦幼把所有的问题都抛给她时,她更是气得发疯。
但是,大概是在黑暗中吧,许安安想到了那一天,自己的经历。
用她的话说……
经历过痛苦的人,绝不会希望那种痛苦会降临在朋友的身上。
许安安怕得要死,但还是下定决心,准备出去解救秦幼。
可是衣柜太旧了,也太过黑暗,许安安一时间竟没有办法打开柜锁。
于是,她剧烈地撞击着衣柜,发出对林北的呼救。
直到夏言闻声而来,打开了柜子。
她看上去很狼狈,没有受很重的伤,她觉得在当时自己的眼睛一定很亮,因为她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有勇气。
她站在衣柜里,直直注视着夏言。
「十天。
你说过,十天之后,你还没有稳定下来,我可以自己走掉的。
」
「林北,我等到你了,对吗?」
结果,许安安的话音刚落,屋内就传来一声巨响!
是夏言。
他发出狰狞的大笑,扑向许安安。
可是,身体里又像是突然冒出了一种与他作对的力量,令他在半路再次扭转方向,狠狠地撞向了屋子里老旧的家具。
紧接着,夏言伸出了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划向了自己的小腿。
力道之大,几乎割断了膝盖。
许安安呆在了原地,惊恐地看着夏言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伤痕。
因为小腿受伤,他几乎是在地上爬行。
一个人格,试图靠近许安安。
又有一个人格,死死地拉扯着自己的身躯。
许安安吓坏了。
但她的眼神中,又有无限的哀伤,看着地上宛如畸形的男人。
直到,夏言摸到了那把自己的刀,颤颤巍巍地站在了许安安的面前。
或者说,是林北摸到了那把刀。
因为,在余晖之中,许安安听见满身是血的男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安安,我没有食言。
」
紧接着,林北,这个分裂而出的人格,将刀深深捅入了自己的心脏。
24
审讯室中,梁警官看着我的眼神有一丝轻蔑。
我理解他。
一个,是卖友求荣的室友。
一个,是一直站在阳光下的姑娘。
「那……她现在怎么样?」我没底气地问着。
「那小姑娘,看得很开。
」
梁警官扶了扶耳机,眼睛中竟然第一次露出赞叹的眼神。
「你知道,夏言为什么要叫林北吗?」
我摇了摇头,听梁警官讲述着更细节的事情。
「许安安知道这一切后,自己就将来龙去脉理清楚了,给我们看了她的聊天记录。
」
「夏言在第一次威胁她,就跟她说,这是一个狼多肉少的世界。
」
「用夏言的说法,许安安只是一块肉,为他,却不是狼。
」
「因为传说在丛林中,狼的首领,叫做狈。
」
「狈很聪明,但天生残疾。
他只能坐在狼的背上,指挥着饥饿的头狼。
」
我一肚子疑惑,忍不住问:「这和林北有什么关系?」
梁警官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琢磨许安安的话。
「许安安说,林北,就是夏言说的,丛林中的狈。
」
「林北的爱,是虚假的。
他同样在暗处,扮演着戏弄她的角色,直到最后,才敢站出来拯救他的爱人。
」
「一只只能活在背后的,可恶的,愚蠢的,假戏真做的狈。
」
25
这桩案件的结果,是我因为涉嫌协助罪犯进行绑架,被治安拘留了一个月。
因为,据医生的记录,夏言曾在催眠过程中,明确指出了「林北」的存在。
至于许安安被性侵的痕迹,寝室中摄像头的记录,乃至于夏言与我们的聊天记录,都佐证了我的笔录。
唯一没能得到证明的,是林北的通讯方式。
那是一个不上线三天就会被注销的通讯APP,林北的账号,就此消失在了互联网的数据之中。
没人会记得。
或许就连夏言的墓碑上,也不会刻上他的名字。
出去那天,除了母亲,我没看见许安安的影子。
「她是出国了么?」
我轻轻地问梁警官。
他没有回应我。
「我知道。
」
我自嘲地笑了笑。
「交上我这样的朋友,她出不出国,都一定会离开吧。
」
就要离去时,梁警官忽然喊住了我。
「你不知道,你该判得没这么轻,甚至不该是治安案件。
」
「是许安安不准备追责你。
」
我一愣,转过头,梁警官已经扭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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