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买套房子,我算是借了父母的光,他们去世后给我留下了这个房子,还有一大笔基金和意外保险,这笔钱能让我后半辈子不工作也可以养活自己。

但因为是父母的命换来的钱,我总是不愿意用。

陆虔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努力离开小镇来到这座城市,和他结婚后,我同意了他的请求将他爸妈接来一起住,毕竟他爸妈把他供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刚开始我还有些担心会相处不好,但他们一家人都对我很好。

现在想来,他们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害怕。

我把我和陆虔的故事讲给陈宇听。

他瞟我一眼:「你看上去也不傻,怎么还会被人骗?」

是啊,怎么会被算计得这么惨,差点自己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

大约是我太信任陆虔了。

他那么爱我。

不对,是他表现得那么爱我。

他那么那么好,好到一度让我觉得自卑,这样的人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还能是因为什么。

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我想知道,这一家子的人,算上安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衣服上沾的谁的血?」

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未换下的裙子,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红红的一片。

我问他:「你能看出来这是血迹?」

「腥味这么重,很难看不出来。

我苦涩地笑了笑:「你都没想过是我捅了什么人沾上的吗?」

「不管你是捅人还是伤人,血迹沾到衣服上应该是喷溅的,你这块颜色均匀且从这一块往旁边晕染,只有两种可能,你自己伤口上的血,或者蹭过某一处的血,看你活蹦乱跳,可以排除前者。

陈宇分析了一通,突然面色一变,立刻后退了几步:「是你家里的那个小孩儿的?」

他这副满眼警惕的样子倒是有些好笑。

「不是,我家里没小孩儿,但是我总能听见小孩儿的哭声,他们都说没有听见,我怀疑自己是个疯子,今天他们说我捅伤了婆婆,我差一点点就确定自己真的是个疯子,直到遇见你,你说你也听见了。

「为什么是婴儿哭声?」

「我之前怀孕流掉了一个孩子,医生说我是吃错了东西,现在想来,谁知道呢?」

一想到那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有可能是被他的爸爸和爷爷奶奶亲手扼杀,我就觉得胆寒。

陈宇的面色从戒备变成兴奋,又变得凝重,「你听说过Gaslighting吗?」

好耳熟的名字,安生和陆虔的那场话剧就叫这个名字吧。

他不需要我的回答,自己继续说:「煤气灯效应,变相的情感操控,让被操纵者对操纵者过分情感依赖,到后来对自己的记忆、感知、理智产生怀疑,甚至到后来,自己就会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真可怕。

陈宇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想告诉我,我自己有可能就是被这样操纵着。

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五年时间扮演一个角色只为了来逼疯我,是不是太恐怖了一些。

「不愧是写小说的,懂得真多,那我问你,我时常会从床上醒来,然后丢失一大段记忆是为什么?」

「安眠药。

这么说倒也合理。

陈宇又说:「也不一定,但是安眠药要在身体里3天左右才能排干净,长期服用,需要的时间更长,去医院查一下就知道了。

「谢谢你,我先回去了,对了,加个

「好。

刚扫完陈宇的二维码,我的手机就被他夺走了,我一惊,「你干什么?」

「你手机有监听系统。

「你怎么知道?」

他举着了举自己的手机,上面有风险提示:「自己没事做的小程序,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你不是写小说的吗?」

「哪个写小说的没点技术傍身。

如果之前还有些动摇的话,这一刻我是真的看清了,我一直生活在一场巨大的阴谋中,像一个玩偶,时时刻刻被操控着。

难怪陆虔总是能知道我想要什么,什么体贴的完美老公,都是阴谋背后的虚假面孔,他监听了我多少年,想想我就不寒而栗。

「需要我帮你解除吗?」

「不用,他愿意监视,就给他看好了,只是我们就没必要用

「啧,女人果然都危险。

「虽然很突兀,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买两个微型摄像头和一个新手机,我不会让你白干的,你帮我对付渣男,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很可观的报酬。

「多可观。

「一年的房租。

他挑了下眉毛,应该是对我开出的价钱很满意。

真的挺讽刺的,不过半天时间,我最爱的老公和朋友,就变成了我最防备的人,而我才认识了一天的邻居,成了此时此刻唯一可以帮助我的人。

「你要是有顾虑我可以先付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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