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片死寂。

片刻后,我听到「啪」的一声响,是扣动打火机的声音。

「上次不是才借了两万给你?」

周寂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

「是……但是我妈病得很重,两万根本不够,我周围的兄弟里,只有你是有能力帮我的了。

」

我听到了周寂的一声嗤笑:

「两万不够,怕是两百万也不够你挥霍的吧?李四,你的钱是拿去给你妈治病还是拿去赌,你自己心里有数。

」

李四的声音激动起来:「我他妈不是去赌!

」

随后,是一阵酒瓶被敲碎的剧烈声响。

「李四你他妈发病了是不是!

周寂欠你的了?是,你他妈不是去赌,那你自己说你当初为了赌钱借了多少高利贷,每天的利息都得有两万了吧?你妈都快病死在床上了你也舍不得给她买点好的,要不是周寂一直出着住院费你老娘早他妈不知道在哪个坟头了!

」

「有你他妈的什么事!

」

……

争执声很大,近乎要戳痛我的耳膜。

我站在家楼下,关闭了录音键,小区保安室的玻璃窗映出了我的脸。

狼狈不堪,伤痕累累。

可我却是笑着的。

一个贪婪的赌徒,在必要的情况下,也可以变成一把杀人的刀。

家虽然在4楼,我却爬得很辛苦,大口喘着气,仿佛刚才被踢打的痛楚又重新汇聚到身上。

太阳穴很痛,头也昏昏沉沉,我必须死死撑着栏杆,才能避免自己不要晕过去。

站在家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江衡开了门,开门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杯牛奶。

见了我,他一个没拿稳,牛奶悉数倒在地上,玻璃杯也碎了一地。

无视了他错愕的眼神,我叹了口气,想走进去拿扫把清理地上的残局。

我跟他错身而过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他一只手扶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微抖着抚上了我的脸,哽咽着声音,甚至没办法完整地组织好语言。

「小念……你……告诉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什么力气,软软地任他动作。

我想对他笑,却觉得连微笑这个动作都让我好累。

最终,我只来得及气若游丝地说出一句:「哥……很快就好了……」

晕过去前,我看到的是江衡惨白而迷茫的脸。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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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再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江衡将头伏在我的病床边,像是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没过一会儿,妈妈一手提着大袋小袋,一手拎着一个双层保温碗走了进来。

见我醒了,她又惊又喜,急急忙忙将东西放在我的病床边的柜子上,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宝贝醒了?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我乖巧地摇摇头。

江衡自然也被这动静惊醒了,他有些蒙地抬起头,随后马上清醒,伸手就往我的额头上探。

「还好……没有发烧了。

」

妈妈在一旁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女儿醒了,抱怨他停个车怎么停那么久。

江衡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蓄满了心疼,他伸手替我撩开挡在眼前的发丝,声音很轻:

「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回家了。

」

我眨了眨眼睛,浅笑一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告诉我,这一身伤是谁干的。

」

说这话的时候,江衡的表情出现了一种我很陌生的阴沉。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妈妈打完电话,扑在我的床边,一边流泪一边说:「小念,你告诉妈妈,是谁干的。

」

「我们去警察局报了警,想要调看你回家路上的监控,可是今天下午那一片居民区都断电了,连监控都调不出来。

」

我摇了摇头。

「是不认识的人吗?」

我点了点头。

没有监控,意味着没有证据,唯一的证据在我的手上,我却不能贸然交出去。

哪怕报警了,也只会被定义为一起普通的校园霸凌案件。

温茹和那几个小太妹都还是未成年,且我身上的一点巴掌痕皮肉伤,连法律层面的轻伤都够不上。

到最后不过是民事调解或者一封检讨书罢了。

病房外传来了爸爸急冲冲的脚步声,刚冲到病房门口,他又放轻了步伐走了进来,两眼通红地看着我。

见我精神状态不差,便挤出了一个惨惨的笑:

「我们女儿受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

因为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当晚我就被接出医院,回到自己的家。

晚上睡觉前,江衡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到我的床头柜上,温声道:

「正好赶上周末,这两天就在家里休息,养好精神再去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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