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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范氏揽紧自己身上的披肩,有些疲惫地道:“不用在说了。

你根本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为康脸上的神qíng渐渐灰败下来,捏紧了拳头,恨声道:“不管你怎么说,这份离婚书。

我是不会签字的!

——你要对薄公堂,我奉陪!

”说着,又捂了胸,大声咳嗽起来。

护士在厨房将煎好的药倒在药碗里,放在一个托盘上,出了厨房,走上回廊,往顾为康的内室那边走过去。

小赵姨娘从自己的厢房里面出来。

两眼红红的,有些肿,似乎是刚哭过。

护士明明看见,却装看不见,笑着打了声招呼,继续往前走。

小赵姨娘叫住护士,道:“夫人在里面跟大都督说话呢,你等会儿再进去吧。

护士笑着摇摇头,轻言细语地道:“吃药是要按时吃的,不能早一顿。

晚一顿,对病qíng没有好处。

小赵姨娘慢慢走过来。

就着护士的手,往托盘上的碗里瞧了瞧,问道:“是刚熬好的吗?”

护士点头:“我一直看着的,没有离过我的眼睛。

这是顾远东专门要求过的。

给顾为康熬药的时候,药炉边不能离了人。

小赵姨娘含笑点头,伸出手去,在药碗边上试试寒温。

眉峰微蹙,道:“好像太烫了。

”说话间,右手小指轻轻在药碗边上磕了两下。

护士忙着跟小赵姨娘说话。

就没有看见从小赵姨娘小指的长指甲里面,飘出几许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到顾为康的药碗里面,很快便溶得gāngān净净,了无痕迹。

“冬天天冷。

我这一路端过去,到内室的时候,就凉一些了,正好让大都督喝。

”护士笑着对小赵姨娘点点头,在回廊上拐个弯,便能看见顾平面对着院子,负手站在顾为康的屋子前面。

护士托着药碗走过去,对顾平点头笑道:“顾副将,大都督该吃药了。

顾平看了看托盘上的药,又侧身倾听屋里的动静,问道:“能不能等会儿?夫人正在里面跟大都督说话。

护士叹口气,道:“大都督是病人,病人就要按时吃药,这是常识。

”说着,又对顾平无奈地道:“要不你问问夫人吧。

若是夫人执意要说完话,我就等一等。

”不想让他为难。

顾平转身走进去,脚步声很重。

里面说话的两个人听见了,都闭了嘴。

顾平大声问道:“大都督该吃药了,要不要把药端进来?”

顾范氏没有言语。

顾为康便道:“端进来吧。

顾平回头对护士做了个手势。

护士谢过顾平,端着托盘进到内室。

顾范氏已经退回到长榻边站着。

顾为康半坐在chuáng上,脸上的神色很差。

护士仔细瞧了一眼,暗暗心惊,劝道:“大都督这病需要静养,不能动怒的。

顾范氏低下头,将手里的离婚书死死捏住不放。

顾为康长长地出一口气,张开嘴,让护士给他喂药。

一碗药吃完,护士将空空的药碗放回托盘上,捧着托盘对顾范氏和顾为康屈膝行礼,自出去了。

顾为康的内室里,一片寂静。

顾范氏看见顾为康灰败的脸色,到底不忍心bī他太过,将离婚书放到东面墙下的楠木长案上,道:“你好好养病吧。

——这份离婚书,等你病好了再签,也不迟。

顾为康怒道:“我宁愿一辈子病在chuáng上,也不签这个离婚书。

”说着,挣扎着要从chuáng上起来。

顾范氏迟疑了一下,还是对外面叫道:“来人!

进来服侍大都督!

自从护士出去之后,小赵姨娘就在门口逡巡来去。

顾平跟门神一样守着门,她不敢进去,只好在外面做焦虑状。

听见顾范氏在里面叫人进去服侍,小赵姨娘再也顾不得顾平的眼神,飞一样冲进去。

来到内室,小赵姨娘目不斜视地从顾范氏身边擦身而过,来到顾为康chuáng前,小心翼翼地扶他下chuáng。

顾为康觉得身子越来越虚弱,心里的绞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眼前时黑时白,视线模糊。

感觉到一只手扶过来,顾为康下意识紧紧抓住那只手。

扶着那人站了起来。

顾范氏回头,看见的就是小赵姨娘偎在顾为康身边,而顾为康紧紧地抓着小赵姨娘的手。

“大都督,您这是怎么啦?”小赵姨娘大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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