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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感到头晕目眩,那葡萄酒的热力在上涌。

眼前的长发少女面容似乎变了,苍白到几乎看不清五官,就像覆了一层纸面具。

那红唇,邪魅如血,弯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萨摩还想细看,视线却模糊了。

头痛欲裂。

琵琶魔音直钻入脑中,勾起死亡般的诱惑。

眼前出现漫天大火。

那是吞噬一切的地狱烈焰。

在火焰最深处舞动着的,是座座黑色高塔。

萨摩知道,那是一望无极的,累累京观。

他忽然想笑。

又忍不住哭。

京观之上的骷髅们,以幽深眼洞看着他,以干枯的嘴唇呼唤他。

那是他的亲族,他的人民,他的家国。

他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们在窃窃私语。

死亡是奢侈的,你不配享有。

把我们的罪全都背负起来吧。

整个伽蓝的罪孽,全都给你。

萨摩伸出手去,触碰了无温度的火苗。

火苗贪婪而温柔的舔着他,像是恋人的亲吻。

------李郅,抱歉。

慢慢的,萨摩燃烧起来。

白衣长发少女淡漠的看着面前一切。

此刻的探花居真让人有地狱的感觉。

尊贵荣耀的宾客们,披头散发,有的在号哭流涕,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战栗呆滞。

只有她如在云端,冷漠看着人间丑陋愚蠢的面目。

如露亦如电,红粉化骷髅。

她端着琵琶,从琵琶颈部抽出一柄薄得透明的短剑,缓步向前,极为轻快的刺向昏迷倒地的宾客之一——秦将军。

那,就是今晚的目标。

剑锋飒飒轻响,伴着鲜血淋漓。

萨摩半个手掌差点被短剑切下来。

却还是险之又险的,抓住了短剑。

他用琉璃色的眼瞳看着对方震惊的神色,缓缓一笑。

那少女这才看见,萨摩绯色的唇间咬着一枚琥珀。

细小的鲜绿色壁虎,仿佛活了一样,眼珠闪动。

那是可以安神驱魔的“食梦”

如果不是想起了李郅,萨摩不会知道,他对生的欲望如此浓烈。

-------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坚持。

☆、第6章

萨摩轻轻吐出了食梦,任它落回颈间,粉色的舌尖在唇角轻轻一勾,带起一个微笑。

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神器一点都不好吃。

他有点遗憾的想。

“你的琵琶弹得那么好。”

萨摩带着一点点调笑的味道,两根细长的手指拈着那柄剑,像是粘住一般,文风不动。

“为什么要杀人呢?”

少女目不转睛盯着他。

她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薄薄一张纸的面具,深而黝黑的眼睛里有烈焰在燃烧着。

萨摩愣住了。

他从她眼里看的并不是行动受阻的仓皇失措,而是狂喜,仿佛意外寻获了心爱之物。

“萨摩哥哥。”

她熟稔喊到,语意缠绵天真。

“你也在这里。”

她的声音,仿佛从记忆深处钻出来。

却不能与任何碎片重合。

萨摩一恍惚,指尖之力卸去。

就在这一瞬间,那白衣长发的少女陡然抽剑向前冲刺出去。

仿佛蓄满了力的豹子,她的力量与速度惊人之极。

被那剑的声势所震动,萨摩闪电撤手,身体如被风激荡般飘忽着,在剑掠过脸颊时险险避开。

在两人身影交错的一瞬间,萨摩眼前,少女的面容被放大至无限。

艳魅的红唇勾起笑容。

你救不了的。

她用戏谑的眼神告诉他。

你救不了任何人。

任何我要杀的人。

叮铮一声。

金玉交击般的脆响。

昏迷倒地的秦将军肯定想不到,片刻间自己已两度濒死。

这一回救下他的是李郅。

在魔音骤起的一刹那,李郅就感到那酒有问题,迅速用左手握住了腰间佩剑。

剑刃切入肌肤,酸凉的痛感令他保持了清醒。

虽然没有萨摩醒觉的快,但他片刻眩晕后,仍有一战之力。

少女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她扔出琵琶,用力向李郅砸去,同时右手接连刺出三剑。

李郅长剑如练,一下就把那乐器劈得粉碎,剑锋之利令他自己也微微楞了一下。

——淮阳王。

不知为何,在经历魔音之后,李郅脑中光风霁月,一片澄明。

他把从前学过的招式,一招招的,用了出来。

相同,却不完全相似。

对战,更似自行演练。

长剑如有灵性,游龙一般紧紧追随着李郅的意念。

剑风清越,竟然把那白衣长发的凶悍少女,一步步逼进了角落。

萨摩有些吃惊的看着李郅。

他从没见过李郅武功有如此气象,每个简单的招式,都仿佛蕴含万千变化。

胜负已无悬念了。

萨摩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代之而起的是逼近谜底的喜悦。

他还是高兴的早了些。

突然之间,一声巨响,探花居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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