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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几时允许你——”
四娘蓄气准备飚出女高音。
话没说完,眼前金光一闪。
昆都伦的手几乎伸到她鼻子那,掌心赫然一锭黄金。
“这是半年的茶水费,够不够?”
“昆大师,”
四娘神色庄重,“您这样的长安名人光临本店乃是凡舍的荣幸。
钱不钱的,太伤感情了。”
三炮急着赶回去发绘影图形,硬是拖上紫苏帮他回去写报告。
四娘带上不三不四,亲自牵着昆都伦去了凡舍最好的雅间。
只留下萨摩李郅两个相对而坐。
李郅望着昆都伦背影,现出深思表情。
这西域人最近很活跃,值得关注一下。
“萨摩,”
他一边思忖一边说,“他来这里见什么人,你帮我留个心。”
萨摩唔了一声,提着笔涂涂画画,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
李郅看过去,斜阳余晖晕染下,那少年浸着暖暖金色,轮廓似在发光。
在那一日的残阳如血里,李郅如坠冰窟般冷过。
是萨摩,在最黑暗的一刻搭上性命照亮了他。
李郅默默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影子刻进心里,仔细收藏。
感应到他的视线,萨摩抬起头。
少卿目光里的热度,让他微微局促了。
仓皇之间,抓过刚完成的面具涂鸦覆在脸上,促狭的对李郅眨眨眼。
“这是我根据目击者描述画的面具,怎么样?”
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五官,下颌尖细,只在眼睛部位戳了两个圆孔。
这粗糙的手工让李郅嘴角一抽。
“哦。”
他搜索枯肠道:“此画只应天上有。”
萨摩半信半疑,伏在桌上。
“是吗?……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要我监视老昆?”
李郅拈过面具看着,闻言点了点头。
萨摩笑一笑,翘翘下巴,伸出手。
五指如花,手势如莲。
要钱,就得这么优雅。
掌心微微一甸,有个冰凉莹腻的东西落进来。
萨摩定睛一看,是一块鸽蛋大小的金黄琥珀,不含一点杂质,品相上乘。
难得的是,琥珀里包裹着一只尾巴蜷曲的鲜绿色蜥蜴,栩栩如生。
萨摩惊异于这小小物件的美丽,几乎没有察觉李郅自他身旁经过。
耳中听到李郅远去的脚步。
“此物名为食梦,据说能吞食噩梦,放在枕边可以助眠。”
然后,是门轻轻阖上的声音。
那温润的话语,如同夜风一般清朗。
萨摩恍然觉得,自己的心被那风吹得舒展开来。
所有细碎繁杂的思虑,所有千回百转的心事,都被抚平了。
——指尖相触时,那人的温暖。
细细把玩微凉的琥珀,萨摩不禁莞尔。
嗯,食梦。
应该——很值钱吧。
他浑然不知,暗处有一双眼睛,已经看透了全部。
☆、第4章
平康坊,天子脚下第一富贵风流地,温柔销金窟。
夜已深,但北里之中,一家家青楼行院红灯高挑,花光铺排,春景正酣。
不时可见三三两两花枝招展的女子在大街小巷兜揽生活。
在众多青楼之中,顶热闹有名的要数万红轩。
一晌贪欢。
深夜,万红轩排行第八十九号的娘子张住住忽然醒来。
她睡眠一直都不太好,容易惊醒。
也算是职业病。
醒来的一刹那,透过朦胧的轻纱,她看到床前有一个白色的影子,融在月光里,淡得如同一道正在干涸的水印。
“谁?”
张住住喊道。
那白色的影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红唇艳魅如血。
张住住吓了一跳。
定睛细看,那身影却消失了。
她伸出手去,想摇醒身边酣睡的恩客。
手触及之处,一片黏腻洇湿。
张住住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的手——
是鲜血。
客人了无生机的身体里,冒着热气的鲜血还在汩汩涌出。
张住住凄厉的惨叫,惊破了整个万红轩的好梦。
骷髅凶手现身万红轩杀人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京城。
一大早,好梦正酣的萨摩就被三炮、双叶拖出了被窝,赶来现场。
“李郅呢?”
路上,萨摩揉着眼,漫不经心打听大理寺少卿的去向。
“被叫去东宫了。”
三炮面色凝重,“皇上刚走,就连续发生两起命案,京城人心惶惶,太子那边传话来让老大去议事。”
议事是客气的措辞,实际上是施压。
萨摩心沉了沉。
京城似有暗流涌动。
李郅啊,你可千万不要成了那个出头椽子。
到了万红轩,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案发现场张住住的闺房,更是人头攒动,有□□,有没来得及撤离的嫖客,居然还有街坊老少,挤挤挨挨,拿着各色零食,都伸着头张望。
三炮很憋火,直着嗓子吼道:“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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