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剧烈的光芒齐发迸射,世界鸦雀无声。

同学发现端倪,关切地询问道:「方教授,您怎么了?」

我的唇嚅嗫着想回答他,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按照时间推算,在他的那个时空,昨天正好是2019年10月9号,也就是时砚礼去世的时间。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湮灭,异时空通话在他去世后中止。

永远不会再接通。

我的月亮,再也不会升起了。

悲恸积攒在胸膛,我终是没能控制住,蹲在路边毫无形象地失声痛哭。

学生被吓到,手足无措地从背包里掏出纸巾递给我。

我没有接,他蹲在旁边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方教授,您还好吗?」

少年还未来得及品尝爱人消逝的痛楚,自不能懂得我为何如此心碎。

纯良如他,静静陪了我挺长时间。

这天之后,我就像一瞬间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日子昏天暗地。

不记得把自己关在家里的第几天,我人昏昏沉沉地被游婧拽了起来。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被我的样子给吓得不轻,连忙跑到外面给我倒了一杯水。

「你到底怎么了?」她把杯子就到我唇边,有一股子我非喝不可的气势。

我无奈地张了张嘴,水进喉咙,反而一阵反胃。

连连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哭得不行,只反复喊着一个名字:「时砚礼,时砚礼……」

她皱眉问:「你找他?」

「我联系不上他,他又消失了。

游婧茫然地说:「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和时教授联系上了?」

沉浸在悲痛中的我,乍然听到她这话,狠狠哆嗦了一下。

「你不记得了?」

游婧傻眼:「我该记得什么?」

我也傻了,拿出手机打开

没想到,打开

原先我和时砚礼的所有聊天记录,竟然都不复存在。

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又回到了最初。

停顿在我出国的第三年春节他给我发的那一条拜年信息上:方弥同学,新年好,年年岁岁平安顺遂。

「怎么会这样呢?」

我慌乱地不断刷新翻找,可不管我怎么做,仍旧没能找到我和时砚礼曾通话的痕迹。

游婧诡异地看着我:「你……中邪了?」

我呆呆看着她,这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

好像和时砚礼这一年多的种种,皆是我做的一场荒唐梦。

17

我的世界虚幻错乱,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分不清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如陷梦中呓语,爬起来想要去找时砚礼来过的证据。

起身的动作太快,脑袋一阵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

我跌坐在床边。

这股疯癫劲,把游婧吓得哭出来了。

「方弥,你清醒点。

我脑子里震荡凶猛,头疼欲裂。

在这一瞬间,陌生的记忆走马观花般一一涌进来。

脑海里就像是在播放一场电影般,画面生动鲜活。

异国的院落,微风正好的冬日午后,身形修长干净的男人坐在廊下桌边,膝上摊开着翻了一半的书。

佣人领着年轻的女孩走近:「时教授,您的客人到了。

时砚礼抬眸看过去,视线在她脸上微微停顿。

片刻后移开,浅淡微笑:「方弥同学,坐。

女孩没有动,直直望着他,也不开腔。

时砚礼伸手去替她倒茶,有意无意地洒出来了一些,泛着热气的茶水落在指间,皮肤显出红晕。

她终于有了动作,弯身抢过他手中的茶壶,轻声嘀咕:「连个茶都倒不好。

女孩坐下,身姿笔直,刻意表现出的冷淡疏离感:「您找我做什么?」

时砚礼意味深长地笑道:「你来,就是答案。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女孩往后数月里,陆陆续续来看过他几次,寥寥几句谈话,稀疏平常。

最后一次见面,她将走时,时砚礼说:「我要回去了。

她呆愣住,然后低下头。

青铜色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时,她抬起头问:「时教授,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时砚礼侧头看了她一眼,把桌上的手机推到她的跟前。

她拿着手机,似有些迟疑,几分钟后才划动屏幕。

细白青葱的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字,写完了,认真地检查了一番,才总算完成了一般,把手机还回去。

时砚礼的视线掠过她莫名微红了的耳垂,轻挑了挑眉。

「我在你的

女孩轻咬了咬嘴唇,声若蚊语:「哪天你发现了,过往不计,如果你愿意,那我们……」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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