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为太子,生来便有无数人爱你,无数人尊敬你,你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会有人跪着捧在你的面前。

我不过是想要求一个庇护,我难道错了吗?」

「你应该靠自己。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不会杀你,你好自为之,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一甩袖子推门走了。

我看着床上的一小片血迹陷入了沉思。

大哥跟我说过要我努力。

殷九清跟我说,要我靠自己。

可是我该怎么靠自己呢?

我舍弃了尊严、体统,自尊心,不知廉耻地爬了床,我舍弃了一切脸面、体面,将自己当成烟花之地的女子糟蹋。

我难道不是在靠自己吗?

我难道还不够努力吗?我到底要怎么努力,怎么靠自己?

夜幕四合,我握着梅花簪子在黑夜里出神。

突然一阵细风擦脸而过,一只粗糙的手捏住了我的脸,手心厚厚的老茧的触感十分清晰。

下一刻,浓重的药味在舌尖化开。

「来人——」

「太子让你吃药。

」僵硬且没有丝毫温度的女声乍然响起。

尚未反应过来,乍然又被这暗卫从被窝里踉踉跄跄拽到桌前,提着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凉水。

喂得太急,我被呛得咳嗽不止,这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扳着我的下巴,粗暴仰起我的脸,咕咚咕咚又猛灌了几下。

确保我咽下去了,手一松,飞速消失了。

我擦了擦流进脖子里的茶水,气得又喝了好几杯茶。

10

上元节,殷九清来章府找章照衡和章锦灿一起去灯会游玩。

我也得以带着小桃和两个小厮出去走走。

殷九清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面上突然出现极不自然的神情,不过片刻,又被他端正肃穆的神色盖过去了。

我恍若未闻地走上前行礼,照常娇笑着唤他:「太子哥哥」,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还装作不小心绊了一跤,猛地扑进他怀里,狠狠摸了两把。

看他咬牙切齿,怒目而视,我急忙想起身,抱歉地道一句:「真是不好意思,腿软了。

「章秋荷,你给我老实点。

」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狠狠一扯,低声警告后又提高了音量,用一副关切口吻说:「小心。

「多谢太子哥哥关心。

美轮美奂的华灯之夜,街上香粉阵阵,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提着明亮的莲花灯、兔子灯和各式各样精巧的纱灯。

护城河边的水声,舞龙舞狮声,佳人才子的交谈声,一家老小的笑闹声,小贩卖面具的吆喝声,卖花灯、猜灯谜的喧哗声,天空中怦怦绽放的烟花声,融汇在这灯火通明的喧闹长街里。

小桃兴高采烈地拽着我到卖糖人的老翁那里看了半天画糖人,斗争了许久,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递到我的面前:「小姐,我允许你先吃一口。

我摇了摇头,拉着小桃往前走了。

「小姐,你看那个买方糖的老人家是柳管家吗?」

我循着她的视线去看,柳管家正弯着腰在小摊前买方糖。

他不经意的一回头,正好与我视线相接,我们都沉默了。

护城河下的柳树旁,我抠着手心,有些艰难地开了口:「他,他还好吗?」

「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已经好多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再过些日子总会好的。

「对不起。

柳管家叹了一口气:「二小姐,我们都没有怪你。

他捏着手里的一包方糖,斟酌着语气开口:「老奴也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心底总希望二小姐能好好的。

二小姐的日子过得艰难,但总比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好上许多。

老奴希望二小姐能安安稳稳的,切不可错了心思,将路走窄了。

我握着柳管家塞给我的两块糖,目送他上了桥,最后消失在无边的人潮中。

我给自己剥了一颗糖,甜丝丝的糖在嘴里融化,河边风大,吹得我眼睛泛酸。

我早就不能回头了,我的路本来就很窄。

我为什么要跟衣不蔽体的百姓比,我为什么就不能跟正常官宦人家的庶女比?

章敬言贵为太傅,位极人臣,他的亲姐姐是皇后,多么显赫的家世啊。

而我作为他亲生的女儿,却活得比什么都不如。

我为什么要同衣不蔽体的百姓相比?

11

「姑娘,擦擦泪吧。

」一个衣着华贵,相貌姣好的紫衫女向我递了一块手帕:「我观察姑娘许久了,姑娘出水芙蓉之貌,却有芳菲妩媚之态,实乃绝色。

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到茶楼小叙。

小桃急忙护上来:「你是何人,找我们小姐何事?」

「姑娘莫怕,我乃如意楼的管事素离。

」她从随身携带的香囊中掏出一枚印章递给我,交给我们查验。

如意楼是京都有名的风雅场所,达官贵人们议事雅聚的好地方,就连深居简出的我也听说过其「销金窟」的名号。

素离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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