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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都好,我可以解脱了。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在泥潭里被一遍遍冲刷的人生。

满是黑暗的人生。

窥不到光明的人生。

我倒在雪地中,最后一次看着这世界的夜空。

只是风雪太大,没有北极星了。

我们一起找到的北极星。

我闭上了眼睛。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

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不想睁开眼睛,可是是她在喊。

可是冰雪落进皮肤里已经麻木了。

她的头发,蹭得我脸颊有点痒。

「安安,醒醒,别睡。

「安安,我们要出去。

我听到她沙哑的声线,她也是女孩啊,怎么背得动我的。

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要找我的。

我在她的背上哭。

就这么哭,一直在哭。

我突然发现,我们肌肤相贴的地方是仅剩的温度了,

为什么要找我啊。

为什么要救我啊。

我是个没用的人。

为什么要救一个人生早已没了意义的人啊。

「安安,抑郁症患者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我突然听见她问我。

我紧紧搂着她,慢慢地说。

「是一片银灰色。

「雪花汇聚成野兽朝我们跑过来了。

「远方的松林是大海,天空吊着的是白云。

「山上有人在唱歌。

「什么歌?」

她问我。

大概是想让我保持着清醒。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她摔了个跟头。

我和她一起倒在雪地里。

她跑过来紧紧抱着我,拖着我走。

「安安,安安,醒醒。

「我也会唱歌的呀,是童谣,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唱完了,我们就一定能走出去。

「安安,听我唱歌好不好?」

旷无边的雪地之中,突然响起了歌声。

她驮着我,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边走边唱。

「白茫茫的山上落雪花。

「落在女孩的心尖上。

「长长的道路有灯光。

「雪花一片一片。

「不见啦。

「……」

寒风还在呼啸着。

我伸出被冻得毫无知觉的手。

握住了她的袖口。

21

人声,跑动声,医疗器械的声音。

我听见有人在大哭。

有人在责骂。

我睁开了双眼。

一个女人扑倒在我的病床边。

「安安,安安,你醒了?」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面前的女人面容有些陌生,原来是我妈。

我直直地盯着她。

我爸在我身旁搓手。

憋了好久,才冒出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又传来我妈责骂我爸的声音。

说怎么不早点发现我抑郁症。

他们俩争吵时,我猛地坐起,然后往病房外跑。

跑时摔了一跤,然后我想起来接着跑。

被人扶了一把。

「怎么了?安安?」

是……陆仰。

他担忧地看着我,我猛地推开他。

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他愣在那。

可我不想管这群人。

我就想知道。

想知道。

我被救出来了,那裴泉呢。

裴泉应该也……

这是离雪山最近的医院。

再加上晚上雪很大。

事故发生的频率高。

来来往往全是搜救队和医生。

场面有些慌乱,我撞到了好几副医疗器材。

终于抓到了医生。

慌乱地问他跟我一起被救出来的女生的情况。

可他没理我,照顾其他病人去了。

我焦躁地四下寻找。

突然,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份牌。

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停住了。

光影,人声,波纹。

我愣在那。

看着。

就这么看着。

被推出来人。

身上盖着白布。

蒙住了脸面。

……

好像不知何时,耳边传来嘈嘈杂杂的幻听。

一句一句,好多好多。

全是她对我说的话。

「安安,你自己都滑不稳,还要保护我啊?」

「怎么会没用啊,你有用,你天下第一有用,知道不?

「如果一直逃避能让你开心,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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