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刚刚地震了,山体有滑坡,我们现在……应该是被埋在下面了。
」
冯斯时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动了动唇,却发出痛苦的呻吟。
「冯斯时,我疼。
」
我带着哭腔。
「哪里疼?」
他似乎很紧张,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朝我探过来。
那只探向我的手也满是潮湿,像是受伤了。
「阿雾乖,再忍忍。
「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进山之前,我的人都留在外面的镇子上,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
话锋一转,他温柔的语气消失不见,故作凶狠:
「你要是死在这儿,就是跟我埋在一起了。
就算是黄泉路上,我也不会让你多看周寂白一眼。
」
……这个人真幼稚。
他到底是对周寂白有多大的执念啊?
我努力想要抬起手,可惜徒劳。
即使是这个时候,他说着这么恶劣的话,身体还是把我护得严严实实。
冯斯时手臂给我撑起一点空间,那空间不大,但刚好护住了我的脸和脖颈。
我鼻腔一酸,可我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心里的情绪却难以平复。
「冯斯时,你刚刚说……你喜欢我?」
我有些激动,用力的时候,胸腔传来钝痛。
「那天杀青,我是去和周寂白告别的,是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那笔钱,没有他……可能我早就死了。
」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没打算再去看他了。
」
我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我说我喜欢你,沈雾。
」
他顿了顿。
冯斯时又重复了一遍。
这种场景实在不算浪漫,但我仍然感到悸动万分。
「还有那张照片,冯之砚私下告诉我,说是陈初见送你的,你在骗我。
」
「他还说,你爱上我会很丢人。
」
冯斯时有些诧异,他轻轻回答:
「我没有骗你,那张照片是冯之砚让你的保镖偷偷放进我的书房里,上面的字也是他写的。
「而那张照片,不过就是冯之砚试探的棋子。
「他知道这张照片,一定会引起我们之间的矛盾,毕竟,冯之砚为了继承权可以不择手段。
「还有,其实冯之砚早就找到了陈初见,两个人也达成了协议。
现在老爷子病倒,正是最好的上位时机。
「阿雾,我很庆幸,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
「你……愿意放下周寂白,和我好好在一起吗?
「算了。
「其实你不放下也没关系。
「离开你我没法活下去,反正已经这么丢人了,不怕你笑话,以后……有我爱你就够了。
」
「冯斯时,我也喜欢你。
」
我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你说什么?」
「只是我们这段关系开始得并不光彩,我没有勇气。
」
可冯斯时刚才的话,分明就给了我迈出这一步的底气。
他低笑出声。
「阿雾,能听见这些话,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妒忌周寂白了。
「阿雾。
」
冯斯时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有些轻渺。
他摸索到我的手,在黑暗中抓紧。
我止住眼泪,忽然有些紧张。
总隐隐约约觉得,仿佛有什么答案快破土而出。
「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但我真的很开心能听到这句话。
」
「——阿雾,不要离开我。
」
我们在黑暗中彼此依偎,曾经也有过无数亲密的时刻。
可现在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我们的心很近很近。
这是从未有过的时刻。
我们在黑暗中的呼吸,同频而又绵长,像静默的热吻。
冯斯时的话有些断断续续。
「我确实是个人渣,但我分得清感激和爱。
「从来就没有什么白月光,沈雾。
「我,只有你一个。
」
他轻笑,却吃痛地「嘶」了一声。
「还有很多事情,有点复杂,我现在伤口有点疼,等我出去再讲给你,好不好?
「但现在,我好像有些困,阿雾。
「我想睡了。
「如果……有人来,记得叫醒我。
」
冯斯时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随时会散去的薄雾。
20
冯斯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了自己十六岁那一年,轰动全城的绑架。
冯斯时和陈初见一起被绑,一个是冯家倍受宠爱的小少爷,一个是陈家的女儿,他们很值钱。
分头逃跑的时候,冯斯时和陈初见选择了不同方向。
虽然后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陈初见救了他。
只有他们互相心里清楚,根本就没有救命恩人这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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