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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的力量在召唤他去拯救老龙。

它不肯离开。

不得不与自身抗衡。

虚空裂痕的上方,是师父近在咫尺的脸。

近得能看见他肌肤如玉,艳丽得令人发指。

一对漆黑的瞳眸宛如墨滴。

他语气温柔地说:“好玩的游戏要开始了,梅梅。”

梅梅没睡醒一般望着他,“……”

这个畜生。

师父富有耐心地解释:“瞧见那边的龙了吗?我们将对你和龙同时执行剐刑。

猜猜你师兄怎么办?若不去救老龙,契约会让它自爆。

若是去救,你就会惨死。

怎么样,是不是够刺激?为师很想看一看这种无解的游戏,你们还能不能逆转。”

“当然了。

如果你现在向为师认错,献上你的孝心,一切还来得及。”

他怜爱地说。

梅梅神态冷漠,波澜不惊地问:“死太监,我们究竟哪儿得罪你了。”

这一声“死太监”

愉悦了神王陛下。

他风情万种地笑了,脸上刷过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得罪?你说错了。

为师对你喜爱得紧。

你们小两口在为师心中是无双的。”

单纯,忠贞,可爱!

多美好的一对啊,像活在诗歌里的爱侣,世间纯粹幸福的化身。

每次见他们眉欢眼笑,情意绵绵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想要把这份幸福收藏起来。

毁灭和死亡正是他收藏的方式。

当然,如此深奥、充满美感的艺术,世间的庸人如何能懂呢?

就算梅梅现在献上功德,跪下磕头拜师,最终也难逃一死的。

杀戮,是师父施给他们的最大慈悲。

梅梅不吭声了,跟变态讲不通道理。

反正她绝不求饶,毕竟那么多的死关都闯过了,她已习惯了做硬骨头,干脆就硬到最后吧。

她闭上眼,心中默念《长生经》。

亚奥斯神说,这本经文修的是生机。

它与自身的功德挂钩。

等她能与宇宙的最高意志相通,就知道怎么玩了。

梅梅不知怎样达到那样玄奥的境界。

她没有什么本事,就只能抱着这个要命了。

“唔,那就让游戏开始吧。”

温柔的声音说。

一只握刀的手从虚空的裂痕中探出,在她肩上缓缓割了下去。

这就叫凌迟吧?

割得越慢越疼。

灭顶的疼痛击穿了神经。

梅梅本想面不改色赴死的,但这痛苦实在太强烈了,她忍无可忍惨叫了一声。

这声音不像她自己的,像某种野兽。

崖下的凶兽要爆炸了,一下腾高十来丈,要上来救她。

可是受到契约的强制,又坠了下去。

它试图用爪子抠住山石,爪子都被磨烂了。

浑身都淌满了血。

白毛都被染红了。

契约是以自身的心头血立下的,根植于灵魂之中。

它想抗衡契约就得抗过它自己。

这种撕裂的痛苦不可形容。

一味强求只会让自己分崩离析。

左边那座崖上,老龙也在撕心裂肺地咆哮,又怒又疼直打滚:“快来救我,我死了你也会自爆!”

它被捆龙索捆死了,天魔的手从虚空裂痕中探出,一片一片剐着龙肉。

疼痛和恐惧让它满腹的岩浆都熄火了。

它那时骗庞铁匠立下契约,满以为得了一张护身之符。

没想到机关算尽,天意难违。

人家宁愿自爆也不来救它。

老龙怕得要疯了,“救我啊,救我啊——”

梅梅撕着嗓子冲下面喊:“你别管我了!

你先去救它。”

她发现自己满嘴血腥味,不知怎么搞的。

以前看电视,见到那些死了爱人就呕血的桥段,总觉得有点浮夸。

现在知道一点不浮夸了。

呕血都不足以缓解她的心碎之万一。

她像含着一口红墨汁,嘴巴成了猩红的血洞。

“别管我了——先去救那条龙。”

它轰隆隆地吼着,七窍流血往上爬。

这家伙变成妖兽后,脑子里就只剩一根筋了。

轴得不可救药。

梅梅血和泪一起流。

她好恨地想,满天神灵就这么看着,没人伸手救一救吗?

此情此景悲惨可怜,催人泪下。

神王艾尔哀伤又温柔地瞧着,“哎,可怜啊。

它现在兽性占了上风,却还记得这女子是它的挚爱,宁可自爆也不离开。”

这惨绝人寰的爱情悲剧,果然和他想象的一般动人。

苍嘉无悲无喜地说:“这头凶兽已经疯了。”

它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凶残得宛如宇宙要崩毁了。

怒气激起了天河的惊涛,岛上一片狂风暴雨。

神王艾尔眯眼注视这一幕,宛如享受一场豪华盛宴。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裂开了。

肉身解体,血流成河。

那愤怒咆哮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轰鸣。

天河卷起了千尺巨浪,洪水涌上了小岛。

玩家们像无助的小兽四处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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