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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光影一闪,他们被传送了。
醒过神时,已躺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
一起被传送的还有凤铭和楚临风。
这就好比猎人拿着网兜走进森林,见他们这几只雀子不错就给网走了。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神,何必在乎雀子的抗议?
梅梅和庞雄一肚子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视野里的风景被彻底置换了。
眼前不再是王宫的焦土废墟了,却成了茫茫无际的大水。
这种“茫茫”
是神话级的,浩瀚得难以形容。
它的壮阔和伟大能把凡人的视野撑破,就算扩增出千百倍眼界,也接不住它的无边无际。
其不可思议的无限性给视觉造成巨大的冲击,只瞧一眼就叫人头晕目眩。
感觉自己被衬得无比渺小,恐惧油然而生。
“这是哪儿?”
她无意识地问。
庞雄揽着她缓缓站起。
他也是一张空白的面孔,呆呆的。
水面兴起了一个大浪。
它看似很慢,宛如史前巨兽一般耸起,缓缓往高处攀升。
最后静止成一座几百米的“高山”
。
水蓝得发黑,边缘处又闪烁着五彩虹光。
大船从浪峰下悠然驶过。
梅梅听到,看似静止的浪中发出地狱般的轰鸣。
她忽然明白它并非静止的,相反,水流得快极了,漩涡里的巨大引力几乎能吞噬星球。
船也是神话级的——一艘美轮美奂的木船。
桅杆粗得像水塔,刻满了图腾和神咒。
它爬上爬下,穿过一个一个凶险的浪峰,在大水上孤独行驶。
看不见船长和水手。
水中不时有巨大的神兽出没。
鲸的脊背比轮船还长。
高空盘旋着数不清的洁白水鸟。
它们不像在飞,像被风飘在空中。
宁静的模样仿佛天上盛开了一朵一朵的大玉兰花。
耳畔,某神说:“这是神界的天河,有三万六千里深。
尽头接壤着神界。”
梅梅望着耸立如山的巨浪,一脸唏嘘。
俨然是乡巴佬初次进城。
三个男人也灵魂出窍地张着嘴,十足的乡巴佬模样。
来自大荒的女王、将军、王爷和统领在这儿算什么呢?比天河中的一条鱼还微不足道呢。
神界的奇伟把大家衬得渺小极了。
这是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在这里,他们是货真价实的蝼蚁,渺小得没法更渺小。
梅梅哪敢还有怨气?无需神灵现身威慑,自己先把志气灭了个干净。
万一惹恼了人家被丢下天河喂鱼,那可有得受呢。
楚、凤二人先前昏迷着,完全没有上下文地被丢了过来,现在满头雾水。
楚某人失魂落魄地问:“庞雄,怎么回事?”
庞雄见两人满脸浑噩,呆头呆脑的,这才稍微定了心:看样子,他们错过了“阳痿”
事件。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简略把事情一说,两人如他所料的傻了。
楚临风说:“玩游戏?老子的霸业怎么办?”
他满脸的幻灭。
凤铭的眼神散着焦,用故作通透的语气说:“……纵有千秋霸业,转眼也是浮云。”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幻灭感丝毫不比楚某少。
他这一走,大梁的皇位就便宜别人了。
亏大了!
庞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说得好像你们有霸业似的。
有庞某在,大荒轮得上你们称霸?”
这话太招仇恨了,三人立刻互怼起来。
明明都幻灭成空了,也要争个你高我低。
不争会死似的。
梅梅想,这三人前世必是冤家。
甲板上有不少人。
船舱里也占满了。
里面没有房间,却是一排一排摆放整齐的木椅,已被上百号人占满了。
大概都是各种世界选来的“人才”
,打扮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由于文明不同,有的穿着暴露,衣不蔽体。
有的服饰新奇,设计感十足。
五官的形状也各有特色。
起码半数的人脸已脱了色,像染了某种瘟病,无精打采歪在椅子里。
不少人在呕吐。
舱内浊气直冲鼻子。
这完全不像神界的客轮,倒像载满偷渡者的黑船,污糟糟的。
相比之下,他们四人是风格最古的,十分老派。
他们没有进去,就靠在入口的地方站着。
离他们最近的栏杆旁,一对情侣正在疯狂热吻。
别人都被神界的风光震慑成了弱鸡,他们全然不买帐,只管亲热自己的。
两人都是飒飒的短发,穿得很清凉。
想必来自开放的时空,言行举止十分自我,全不在意别人眼光。
女人是霸道的大沙漏身材,穿着一袭红色的比基尼,外面罩一层薄纱。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他们吻得好疯。
那种急迫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
可是吻着吻着,又能忽然刹住,即兴插两句闲话,然后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他们是那样的收放自如。
这一幕对大荒的三个男人再次造成了颠覆,冲击力不亚于见到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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