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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为游戏,他等闲是不好意思贴这么近的。

大白天的,彼此身上凹凸都清晰被对方感知着,很要命。

梅梅没他那么讲究,男女朋友怕啥?

她凝神专注地听着步音。

来人走得光明正大,并不像来搞猎杀的。

她猜想,说不定有高级的防守技能,所以并不怕别人搞偷袭。

梅梅把气息放到了最轻。

接着,便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院中传了过来。

沉稳,正派,语气充满了迫切感。

他说:“我实在受够管理方的压榨了。

咱们要尽快找到所有玩家,一起坐下来想法子。

绝不能自相残杀。

这种任务不可能有赢家的,都是个死。

是时候一起抗争这游戏了。”

梅梅:“……”

果然是个玩家。

声音挺清秀的,是一条新闻主播的嗓子。

女人的声音很中性,听着冷感无情:“是啊。

不是说进来十个玩家么,不知哪去了。

半天一个人影儿没见。”

梅梅心说:你们就装吧。

演技尬死了。

身后的庞雄似乎怕她犯傻,拿手罩在了她嘴上。

这手又大又长,掌心温暖而粗糙,几乎把她整张脸罩住了。

梅梅想告诉他:大哥把你的熊掌拿开吧,我又不是二傻子。

——他们的话道理上是没错。

就该所有的玩家联合起来,一起干翻游戏方。

可是,游戏方从不给时间让彼此建立信任,每次任务都是见面就杀,想要形成联盟几乎不可能。

这种情形下,谁知道他们的话里有几钱真心?说不定等她一出去就吃一记大杀招。

现在,整个王宫就是黑暗森林,转身回首都是杀机。

除了将军她谁也不信。

就这样静静地等了一会,梅梅才听到那女人紧着唇齿,用一种含着杀气的声音说:“走,瞧瞧屋里。”

第50章

两个玩家进屋了。

梅梅转头,和将军互瞧一眼。

他们两个沙雕躲得够傻的,幼儿级的躲藏水准。

敌人进屋,肯定免不了查看这小隔间。

假如梅梅是他们,掀开布帘之前,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放个杀招。

她不知他们有怎样的杀招,反正肯定有就是了。

梅梅对身后的庞雄做一个“赶紧开溜”

的手势。

他在她颈侧摇头。

他知她心里所想,真有杀招的话跑也没用。

游戏的统治下,技能是无上的。

他这身雄霸大陆的力量和速度都成了假的,得靠脑子才能取胜。

他跃前一步,一把扯下帘子将二人暴露出来。

同时,照着墙横拍一掌。

看似没使劲,却是一道“核能”

轰出去了。

东面老墙“砰”

的巨响,“哗啦啦”

往下崩,中间空出一个大窟窿来。

与此同时,他捏着她的细爪子,拈花一般转腕一翻。

梅梅顿觉无形的能量往上泵,周围虹吸了那么一下子:一个障眼的法阵生成了。

外头两人一阵风刮了进来。

皆是穿着黑衣,如豹子般凝练、肃杀的感觉。

未等梅梅瞧清五官,两条黑影“嗖”

的窜出窟窿,追了出去。

竟是一点没瞧见他们。

上当了……

先这样苟一会吧。

梅梅想。

这叫以静制动。

虽然这样做,系统会察觉他们有障眼术。

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保命法子。

反正人家神通广大,迟早会察觉这一茬。

只要游戏方不当搅屎棍,玩家未必识得破。

梅梅望着无数的浮尘在窟窿下翻滚。

晨光那样清澈,照着那堆废墟。

乱尘在光中起舞。

有一刹那,她对游戏的厌恨浓到了极限,几乎瞬间得了抑郁症。

太讨厌这样的厮杀了。

被奴役,被掠夺,被践踏着不能翻身……

这抑郁感浓得没法化,在心里凝成了一个毒囊。

她把眼一闭,调动浑身的力气去冲淡它,融化它。

但是没用。

也许,那个玩家进来前说的话未尝不是真实想法。

每个玩家的心里都在恨,都在抑郁。

但是,谁也没办法。

只有厮杀,像圈养的斗兽。

梅梅发现,她的斗志弱极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弱。

她知道,死在自己手里的巫师、玉女、剑客和红萝,都是一样可怜的蝼蚁。

是不该死的。

这样的战斗没一点意义。

身后的人似乎觉察了这份情绪,轻轻抚了抚她的肩。

无声的安慰渗入了她。

梅梅吸口气,朝身后举起大拇指摇了摇。

既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也给他的操作点赞。

他望着这根细小得可怜的大拇指,内心激起了一抹伤情。

忍不住垂眼,低头吻在了她的拇指上。

或许有种解药,该叫男朋友的温柔。

梅梅缩回手时,脸红了。

她低着头没有动,静静垂了眼。

他望着她泛起粉晕的耳根,也没再动。

仿佛两棵安静的树。

只有树和树能感知彼此的战栗。

重重的杀机非但不能扑灭它,似乎更催化了它,发酵了它。

它在无声的静谧中疯狂抽条,抵死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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