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我从未见过她同谁大声说话。
不管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
她的绣活很好,她曾说,攒够了钱赎身,她就去当绣娘。
我的好多衣服都是她帮我做的,每一件都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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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赎身那日,我曾问过她,不当绣娘了吗?
她笑着对我说,「小鱼儿,不会有人用我的绣品,不管绣得再好,我是青楼女子啊……」
她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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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花魁姐姐啊,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旦为妾,她就命不由己……
哪怕是世子的妾又何如,在这世道,也不过是从一件玩意儿变成了一件尊贵的玩意儿。
23
自从花魁姐姐走后,绿意心情就不好,她总是担忧自己的未来。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安慰她,「应当没有什么比青楼女子还惨的了。
」
绿意哭得更凶了,她说她想娘了,「要是我娘在,我就不会被卖到这儿了……」
24
绿意比我大几岁,家中只剩一个哥哥。
她是在十三岁那年被家里的嫂嫂卖进来的。
刚来的时候,瘦得脱相,显得一双大眼格外瘆人。
老鸨以此为由成功地将她的卖身钱砍了一半。
只用了一两银子,买下了绿意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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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来那天,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又喝了半桶水,夜里肚子撑得老大,把红菱吓得一晚上没睡。
后来,能吃饱了,她还是改不了馋嘴的毛病,老鸨喝醉了常常同我们讲,「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都是靠不住的,你们记住了,干我们这一行的,想要全须全尾地活着,就不能对男人动情!
」
绿意很惜命,她将这句话抄写下来,贴在房间里,日日诵读。
26
天元四年,西南大旱,赤地千里。
皇上开国库赈灾。
一月后,旱灾的消息被城中新开的铺子盖去。
皎月楼的变化不大,我们在京城,西南的大旱离我们太远。
饿殍满地,易子而食的惨案也化为笔墨几行,离皇城中的贵人太远。
27
我对西南大旱唯一的印象是薛二,他是投奔过来的难民。
他的叔叔,皎月楼里负责倒夜香的老叟求了老鸨几日,老鸨也没松口答应招薛二做工。
无他,薛二太瘦了,风一吹都要晃几下,老鸨害怕招来干不了活。
薛二弓着身子倚在后门,身上的衣衫并不合身,空荡荡的,露出的手腕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看得人心惊。
他望向我,双颊凹陷,眼神空洞,他的前方是他的叔叔,白发的老人放下尊严,弯着腰,向老鸨恳求。
「我都说了几遍了,我这里是做慈善的吗?他瘦成这样,跑堂都会把客人吓跑……」
老鸨不耐烦,将人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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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我抱着银钱,找到正在打叶子牌的老鸨,「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前面跑堂的,天天都忙不过来……」
「你先找几个人试干着,去去去,别扰我听牌……」
薛二就这样进了皎月楼,红菱把他安排在后院干些杂活,让他脸上长些肉,再去前面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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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老鸨在后院发现了薛二,她正要发怒,我抢先说,「他第一年月钱减半,管吃住就行……」
老鸨最终还是同意了。
一月后,薛二开始长肉了,我意外地发现他挺好看的,我让他跟着楼里的护院学学功夫,人嘛,技多不压身。
31
闲暇时,我会带着他前往城郊废弃的城隍庙,这里住着很多乞儿,大多年纪很小,在城中抢不到位置,只能在城郊落脚,我会送一些饭食给他们。
有时候我会教他们常用的字,教他们九九乘法表……
同时也物色我的情报传递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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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我和薛二选了几个小乞丐,负责传递消息。
后来赚了点钱,我们就开了一家茶楼,负责管理的是我们救回来的一个乞儿,栓子。
他自幼流浪,现下不过十二岁,圆滑得让我叹为观止,最适合卖情报了。
33
天元六年,薛二离开了皎月楼,我们用卖情报的钱,开了一个镖局,他招募了一批打手,明面儿上送镖,暗地里也为我们的情报茶楼保驾护航。
我们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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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七年,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满十七,接客了。
而我的情报中心也初具规模。
内有我、萤儿、绿意打听消息。
外有薛二替我们联系卖家,买卖消息。
很累,但赚的钱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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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拢仪式上,我一曲凤求凰,弹出了我的才名。
也让我的拍价一路水涨船高。
老鸨笑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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