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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深,孟晚洗漱后被小太监们带到郑莲朝的卧房。
并不算豪华,十分简朴的摆设,只蓬松柔软的床垫与被子,提醒着这里有别于其他的下人房。
她披散着头发,只着中衣,坐在床边。
方才过分烫人的热水与这几日牢狱之灾将她蒸得昏昏欲睡。
“吱呀——”
郑莲朝推开屋门,见到她蜷缩在床边安稳睡着,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旁人就别想安生,气冲冲走到床边,一把将孟晚推醒,郑莲朝质问:“谁叫你睡在这儿的?”
孟晚坐起来,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因为没睡醒,声音软乎乎的:“唔?咱们不是要当夫妻么?”
郑莲朝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夫妻?”
他打量着孟晚,故意道:“往前看着你胆子小得跟只兔子似的,这会儿胆子倒大起来了。
孟二姑娘这是要勾引咱家?”
说着,他咧嘴一笑:“知道太监都怎么用女人么?”
果真和只兔子似的,不过一句话,眼睛和脸皮都红了。
那红一直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被雪白的里衣盖住,郑莲朝收回目光,嘲讽道:“知道怕了就滚。
院子里有的是客房,叫人给你收拾一间。
咱家欠你人情,今儿也算救你一命,至此两不相欠,你安安生生在院子里待着什么事都不会有,若要惹是生非,就不要怪咱家不顾念旧情。”
孟晚轻轻蹙起眉头,这待遇,与资料里的孟萦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就赶紧滚。”
说罢,郑莲朝一屁股坐在大床上,疲惫地闭上眼。
他累得很,不想多说话,连脸上的脂粉也不想卸。
一只小手探过来,要脱他的外衣:“公公,孟晚给您宽衣。”
郑莲朝脑仁儿突突得疼,张了眼就要骂,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
那眼里没有常见的鄙夷、怨憎。
郑莲朝还是头一次,这样被一个女子看着。
头一次以男人的身份,被女人讨好着。
郑莲朝语气软下来:“咱家今日很累,你先去客房。”
孟晚被小太监们带走,郑莲朝眯了一觉,清醒些,洗完漱,便情不自禁想到那双眼睛。
真是极漂亮一双眼。
第33章大太监(完)
打这起,每逢回来,郑莲朝总要发现卧房亮着灯。
说不走赶不走,一来二去,只好任她待着。
一开始只一人,后来加上一桌饭。
身为东厂厂公有忙不完的事,为方便,往日来院子住的日子不足十之二三。
逐渐地,十天里有七八天郑莲朝要风尘仆仆赶回来,不为别的,就为那一份被伺候的舒坦。
他知道自己有点上瘾,却并不放在心上。
弱柳扶风的貌美女人,没有一点威胁,实在是太让他放心。
但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推移,太后忌惮起郑莲朝的权势,被两面夹击,郑莲朝越来越忙。
这夜,郑莲朝正在东厂审讯犯人,突然一个垮着脸的小太监行色匆匆跑过来,俯在他耳边:“公公,太后将孟姑娘召进宫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白天的事,刚传过来消息,说实在喜欢,要借孟姑娘一段时日。”
郑莲朝沉下脸。
太后是被宫墙困住的疯婆娘。
说不信任郑莲朝,他这个厂公是太后一手扶持上来的,且就算是现在,没有太后支持,位子也坐不稳。
说信任郑莲朝,最近又总和皇帝一起给他使绊子。
抓不准太后的想法,郑莲朝迟疑片刻:”
先不要慌张,回府等消息去吧。”
与孟晚相处得不错,小太监犹豫再三,临走前咬咬牙问:”
那孟姑娘怎么办?”
郑莲朝垂下眼:“她啊,听天由命罢。”
与众人猜想得不同,这边孟晚在宫里并没有受磋磨亦或成为古井里一具新鲜尸体。
她利用现代知识,当太后的化妆师当得津津有味,风生水起。
资料里显示,后期郑莲朝反杀太后实在是迫不得已。
如果能在初期巩固好二者关系,郑莲朝不会反,而孟晚也能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令自己在郑莲朝心中的地位,一步一步变得重要。
孟晚成了太后身边的红人。
可怜的孟萦与年轻皇帝被没有失势的太后忍不住害死,连与郑莲朝相认的机会都没有。
在孟晚的影响下,太后自己做了女皇。
她总要问孟晚的意见。
孟晚就是她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心腹。
荣光万丈,受尽讨好。
几乎是所有人,包括郑莲朝都认定,孟晚会在得势后用霸占她的死太监的鲜血洗去耻辱。
可孟晚没有,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她一如既往地照顾郑莲朝,仿佛真是他的小娘子。
可怎么会?
女皇有日绷不住问:“孟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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