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带着他吧,他要是走累了,我背他走。
」
小云攥着我的手,手心温软潮湿,带着汗。
他好像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一般,以前从来没拒绝过谁。
总是乖巧得令人心疼,家里年成不好的时候,吃糠咽菜,他也跟着,吃得嘴唇上火干裂,也不喊疼。
只是瘦弱又苍白,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就更加显眼了。
我爹说这娃儿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像是……像是滚进泥里的白面馒头。
我还觉得这比喻很不错,小云确实白得跟馒头一样,衬得我们几个灰头土脸。
24
我如愿地带上了小云,为了省几个打马车的铜钱。
我们天不亮就背上了包裹,徒步往城东的绣坊赶。
小云和我眼睛都睁不开,上下眼皮还胶着呢,人就出了西郊。
穿过巷子,遇上老孟头背着锄头出门,他惊奇地瞪着一双绿豆眼。
「宝儿娘,赶马车吧,这得跨大半个城呢,俩孩子都小,来回脚不得起泡啰?」
阿娘笑,将包里酿了装给我喝的酸梅汤取了一壶出来,送给他。
「就去就去,出了巷子就去赶马车。
老爷子这么早去锄草,带上这个解渴吧。
」
老孟头犹豫了下,吞咽着在胸口擦擦手,接了过去,道:「那成,我喝完让小孟洗干净给你送回来。
」
25
道别了老孟头,我们一路向东,绕过了内城。
为什么要绕呢?
因为我们没有内城的出入令牌。
听说里头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出入都是老漂亮老漂亮的大轿子,八个人抬的那种。
我们住在城郊的人,内城的守卫不会轻易放进去。
小云走得越来越慢,我听到他喘气,手心里一团湿漉。
「要不……咱们歇歇吧?」我问阿娘。
阿娘看了看日头:「不能歇,时辰快赶不及了。
」
小云没有说话,默默地攥紧了我的手,小小的腿脚,倔强地跟上了我们的脚步。
「要不我背你吧?」
我心疼他,多大点孩子,那鞋是范小小时候穿剩下的,边缘都破洞了,肯定磨脚得不行。
他摇头,漆黑的眼睛安静疲惫地望着我:「不要,我自己走。
」
路过内城的东大门时,里头出来一座金黄色华丽的轿辇,四个衣着光鲜的高壮男人稳稳地抬着。
我拉着小云,在路边躲避,忍不住伸着脖子,探头去看稀奇。
这得什么家庭,什么地位,才能坐上这样华贵奢侈的轿子,四个人抬呢?
轿子路过我眼前,里头的人掀开了半拉帘子,淡漠的目光落到了我脸上。
我定睛瞧了瞧。
嘁,原来达官贵人们也跟咱们长一个样子,俩眼睛俩鼻孔一张嘴。
我还以为他们会多生双眼睛什么的。
他很白,跟小云一样白。
而且他和小云一样,是黑瞳,漆黑如墨。
除了我牵在手里的孩子,轿子里的男人是我见过的第二个黑瞳。
我想,这人会不会也是个孤儿?
大家都是棕色的眼睛,生下黑瞳的孩子,就觉得不祥,所以才要丢掉呢?
他仅仅是瞥了我一眼,剩余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小云脸上。
轿子顿了下来,他掀开小窗,眯眼微笑:「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宝儿。
」我把小云拉到了身后,阿娘大气都不敢出,在后头死死拉着我的手臂。
「我是问他,那个孩子。
」他轻轻蹙眉,眉目间浑然天成的优雅从容。
「李云,我弟弟。
」我心跳得厉害,总是隐隐担心着什么,又硬生生补了句,「我亲弟弟。
」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合上了帘子,打发轿夫,走远了。
26
谢天谢地,我们及时地赶到了绣坊。
门房的老头将我们领进了东边的小门,阿娘说:「银子先前孩子爹就来给过了,签字画了押,今儿是约了送娃儿过来的。
」
老头一脸麻木,司空见惯地点点头,伸出黢黑的手招呼我过去:「人留下就成你们回吧。
」
我有点害怕,不敢过去,可我十三岁了,爹说这要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很快就要办及笄礼的,马上就能嫁人了。
所以我不能害怕,我壮着胆子想要过去。
阿娘把包袱挂在我身上,眼眶湿润,喋喋不休地悄声叮嘱着我。
「酸梅汤在包袱里,还有些铜钱在你里衣内袋里,下个月这时候娘再来看你。
」她抹了抹眼睛,擦在袖子上。
「宝儿,你要加把劲,好好学门手艺。
过几年好嫁个好夫家,别让人瞧不起啰。
」
我很用力地点头,侧目看到了小云在盯着我,眼神锐利而安静。
他的眼珠子真是黑啊,以前年纪小也还不觉得,越长大,他就越不像我们。
西郊没有人的眼睛是他这样的,我其实已经隐约觉出,太过于特别不是什么好事。
可我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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