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响报警器的车,拼了命地嘶叫着。
她连滚带爬地把自己摆成一个下跪的姿势,拼了命的对着我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俄语。
我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俄国女人吓了一跳,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似乎不是在对着我磕头,是对着我身后的车磕头。
我试探着往旁边让了几步,她看都没有看我。
我仔细打量着女人,她很年轻,去掉她的狼狈瘦弱,她有一张漂亮的脸。
这辆车是沈牧的,定制款,整个纽约就这一辆。
热闹的纽约都市,这条路像条又窄又长的带鱼一样塞在灯火通明的角落里,连路灯都寥寥几盏,几只翻垃圾桶的野猫在打架,两个醉鬼躺在旁边呼呼大睡。
这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脏女人,这幅瘦弱的好像一折就断的骨头匍匐在地上,胡乱说着话,发着抖,对着一辆汽车求饶。
像是被毒打过的流浪狗。
我想把她扶起来,可她却发出了痉挛的嚎叫,抖得骨头都要散了,却不敢躲开我的手。
我伸出去的手顿住了,慢慢也开始发起了抖。
这个看起来卑微,下贱,肮脏,可怜的女人缓缓被撕扯开又被重组,变成了我的脸。
那些颠三倒四的俄文变成了一句句耳熟能详的求饶。
如果乞求能有力度,会用力到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我不知道沈牧跟这个女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让我回到了那个夜晚。
我不愿蒙尘,所以他们干脆将我摔碎了。
我发了疯一样回到车上,找出手机拍下了她的脸,又找了张纸用口红写上我的电话,拿出我身上所有的钱,一起塞给这个俄国女人。
我告诉她,我不是沈牧,不要害怕,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我把电话跟钱都留给你,我会把这件事搞清楚的,我会帮你的。
女人没有回应我,她甚至都不敢看我一眼,只是将自己蜷缩起来。
直到我驱车离开这条街,那路灯下模糊的影子还是小小的一团。
我用秘书的身份来到医院,金楚涵还在昏迷,沈牧陪在病床边,我将他叫了出来。
医院的吸烟室里,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洁白的墙壁,发亮的白炽灯,让我眼前阵阵发晕。
「怎么了?叫我出来干嘛?」
沈牧靠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伸开,他的外套已经脱了,衬衣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饱满结实的胳膊。
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干净,健康,漂亮,像是白釉滚绿边的瓷器,舒适地笑着。
我的脑子里好像被塞入了一把烧开的水壶,吱吱叫着让我无法平静,只能沸腾。
我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女人的照片给他看。
「我来的路上碰到了这个女人,她一看到你的车就吓傻了,没命的磕头求饶。
」
沈牧眯起了眼睛,看着那张照片,眉头渐渐皱在一起,似乎在努力辨认,但是认不出来。
「好像是个俄国女人。
」
我补充了一条信息。
他含糊了一声,又看了好一会,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哦是她啊,我想起来了,变成这副德行我都没认出来了。
还活着呢,挺抗造啊。
」
「你把她怎么了,她这么怕你。
」
「没怎么啊,我就是把她送去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
「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一个可以驯服不听话女人地方。
」
「怎么驯服。
」
沈牧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不明白我今天怎么这么不识趣地刨根问底,语气也变差了。
「就是那种地下俱乐部,把女人送过去,不管多刚烈的女人,都能调教成很好的妓女,只不过手段太烈了,这些女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废掉淘汰,沦落成去路边站着的货色了。
」
他不耐烦极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逼问下去,不然他发起火来不知道会干什么。
我把手机收回来,轻轻吐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缓和一点。
「这样啊,那她怎么得罪你了,被你送到那种地方去了?」
「她爸之前在我手底下做事,想讨好我,就把她送过来了,说不定我一喜欢就娶了她呢。
只不过她没有金楚涵装得好,她脸上明明怕我怕得要死,嘴里却还要硬装着喜欢我,那副样子我看着就讨厌,就把她送过去了。
」
他说这话的时候抱着胳膊,脸上还沾着没褪干净的不耐烦,我从他的眼睛里除了冷漠什么都找不到。
我突然一下泄了气。
我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跑来质问沈牧,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知道么?
野兽不就是畜生么,畜生哪里会知道什么是对与错,什么是善与恶。
「金宝珠,你看起来很在意那个女人?怎么这副表情,是想骂我么?」
沈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身边,紧贴在我身侧。
他垂着头,像条眼镜蛇审视着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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