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

「那幅画……怎么了?」薛洛安低哑的嗓音扯回了我纷杂的思绪。

我定了定神,握着手心的濡湿向他凑近,视线落在他眼睑处那颗浅痣,「你既盯着那幅画看了半个月,为何没发现画中之人——」

我顿了顿,模仿着他小时候的语气,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有着一颗美男子才能生出的泪痣。

薛洛安浑身一僵,似是忆起什么,墨玉的眸子闪过不敢置信的欣喜,喃喃,「原来那个画在嘴角的大痣是泪痣….」

我羞愧地低下头。

平时画的都是一些山水动物,第一次画人像,当时可能五官比例没把握好。

画偏了忆点点叭。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眉眼明亮又舒坦,清晰地映在我的瞳仁里。

我的心倏地一颤。

他抑制不住颤抖地,轻轻唤道,「阿昭!

我被他看的脸颊微烫,这一声饱含着绵绵情意的呼唤更是差点令我的心脏从胸腔里蹦出来,忍不住把头埋得死死地。

「阿昭!

」他再次唤道。

我咬着唇瓣,没出声。

「阿昭!

」他不死心地又唤了声。

他嗓音本就低沉,如今刻意压低,我听着已是嘶哑透了。

我心脏悸动,唇角翘了翘,克制着内心不可名状的情愫。

终于低低应了声——

「嗯。

7

转眼已经是二月初春,春雨无休无止下个不停,京城到处草长莺飞,一片春意盎然之色。

自从那日我和薛洛安表明心意,我们两家便开始商议亲事。

薛家怕我爹娘舍不得我早早出嫁,想将婚期定在年底。

但我爹娘不同意,他们很放心将我交给从小就知根知底的薛洛安。

于是两家人举手表决,最后总算是商议妥当,定在了五月成亲。

与此同时,宫里也传来了喜讯——

谢明玥有喜了。

当今圣上膝下只有一子,便是皇后嫡出的太子。

太子从小被当成储君培养,年至弱冠便出类拔萃,文韬武略样样出众。

薛洛安同太子关系极好,又是表亲,两人品性相同,志同道合,在朝堂上下都是被极为夸赞的人物。

如今谢明玥有了身孕,就算生出来是皇子,恐怕也对太子产生不了太大威胁。

这日,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我正在屋子里作画。

丫鬟白枳急急忙忙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小姐!

忽然被人打扰,我直接就是一个眼刀飞过去,白枳立即噤声不敢多言一句。

我淡淡收回视线,捋了捋宽袖,凝神执笔,在砚台边点了点,臂间微移,落笔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画了一个月了,我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

我满意地看着纸上的画——

街上被积雪覆盖,男子一身盔甲骑在骏马上凯旋,面容绝艳,身姿挺拔俊逸犹如天神般高高在上。

身后万千铁骑接踵而至,百姓们欢呼雀跃地迎接着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将军,激动得热泪盈眶。

没错,我画的正是初见林子瑄的场景。

不管再怎么样,那日庆功宴也是林子瑄替我解了围,我谢今昭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人情。

我想,既然林子瑄不是因为对我有意思而出手帮我,那肯定是打心底里欣赏我作的画,于是我便决定亲自画一幅送他。

「小姐,你画的这头驴好生威风!

模样长得跟匹马似的!

」白枳在一旁捂住脸扬声捧场道。

我沉默了一瞬,眼神暗了暗,「这就是马。

屋内空气好似凝住。

「哈哈哈是吗……」白枳干巴巴地笑了笑,眼睛盯着画像仔细看了看,欲言又止。

忽地,她眼睛一亮,指着画中某处笑道,「小姐,你这只大猩猩画的真是传神,还会用大拳拳锤自己胸口呢!

太可爱了!

我:「……」

白枳笑声戛然而止,「难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缓缓开口,「这是一个大娘在用帕子擦眼泪。

白枳也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看向那幅画,这次终于将焦点放在画像里的林子瑄身上。

在我略含期待的目光下,她迟疑道,「马上之人,画的可是名女……男子?」

我:「……」

聪明的我决定不再自取其辱,飞快开口,「他是林子瑄。

「不可能!

」白枳斩钉截铁,「画上男子的面容虽然扭曲,但眼尾处有一颗泪痣,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林将军!

我心里咯噔一下,画惯了薛洛安,方才作画时不自觉的,习惯性在人眼角点了一滴墨,我自己都没发现,没想到白枳却看到了。

「是薛公子!

」白枳眸光骤然一亮,「薛公子眼角就有一颗泪痣!

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不是薛洛安!

白枳眨眨眼,打趣道,「薛公子是小姐未来的夫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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