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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诚已然等不及,即便要被打三十下,他也得去敲。

他这么一敲,可把别人都给敲醒了。

都许多年没人敲过登闻鼓了,毕竟没人爱被打板子,打得还十分严厉。

眼见有人来敲鼓,凑热闹一事上从未慢过的城中百姓们立即赶来看。

登闻鼓院的官员也的确立刻受理此事,首先就先打了杜诚三十大板。

杜诚也是个书生,只是好歹种了一阵日子的田,打完三十大板,还能说话。

院中官员见他还能说话,问他是什么事,他赶紧道:“我要见陛下!

”

他不知道,官员们却是知道的,陛下在病中呢,自然立即驳回。

杜诚虽还能说话,脑袋到底有些昏沉,也不说其他的话,口中只说自己要见陛下。

这事儿可就难办了,按照大宋律法,只要敲了登闻鼓,挨了板子,不管此人是何要求,哪怕要面见陛下,都得满足。

先帝那会儿,有个无儿无女的老头丢了一头牛,闹到宣德楼前,敲了鼓,挨了板子,死活要见了先帝才算。

先帝也见了,觉着老头不容易,不仅出言宽慰,赐药赐饭,还派了禁兵去给他找牛。

牛最后是找到了,被同村一个无赖给杀了吃了,先帝下令流放无赖,还给老头送了十头牛,更专门请人照顾他,为他送终。

老头死后,先帝还感慨一番,为他写了几句词,更叫人将那十头牛好好照料。

这事儿惹得人人都赞先帝爱民亲和。

更不提太祖那会儿,可以说,前头两位皇帝做的事留下的影响都甚好。

杜诚这般要求见陛下,官员还真没法驳。

外头又有那么多人看着,官员心中痛骂杜诚出现的时机不好,也只能掸掸衣裳上不存在的灰,进宫禀报。

赵世碂也没料到杜诚竟然有这胆子,有这魄力。

原先看杜诚一直没出声儿,他还当杜诚胆子小,正准备用其他法子呢,反正赵琮不在开封,过几日再去激杜诚也不急。

哪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杜诚就这么杀过来了。

不见也得见,这是大宋律法,赵世碂以陛下病中为由,叫官员将杜诚抬到福宁殿,隔着隔窗与帘子见。

登闻鼓院的官员擦了擦汗,见那位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十一郎君没怪他,他狠狠松了口气,出宫就叫人将杜诚抬进福宁殿。

杜诚被打得根本坐不了,也立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

茶喜还专门在地上给他垫了垫子,好叫他趴得舒服些。

杜诚心中感动,更觉着要好好回报陛下。

坚持跪起来,朝陛下躺着的方向磕了个头。

赵世碂出声道:“起来吧,陛下尚在病中,不好见你。

但陛下就在里头,你不惜挨板子,也要敲登闻鼓,想必是有大事。

你说吧,说了,陛下都能听着。

”

杜诚点头,小心从怀中掏出他这几日辛苦搜集的东西,双手举过头顶:“草民杜诚有要事禀告陛下,烦请十一郎君转呈陛下。

”

“你等着。

”赵世碂接过去,装模作样地转身进内室。

登闻鼓院的官员在一旁作陪,见十一郎君这样慎重,再度暗暗擦汗,幸好还是进宫来禀报了。

眼瞧着陛下十分看重此事!

他若是不报的话,不知是什么下场呢。

杜诚则是满脸期待地遥望着陛下的方向。

赵世碂走近内室,展开杜诚呈上来的东西,倒也有些佩服,杜诚花了不少心力,整理得十分全面。

他在里头待了会儿,出来道:“陛下都看过了。

”

杜诚面上的期待更多。

赵世碂心中却也在琢磨,不知此事该如何办才好。

要他说,赶紧下令处死易渔得了,只是易渔到现在还关在开封府的大牢中,得陛下的旨意,谁也不许见。

他这么一琢磨,不说话,杜诚就有些急,已到陛下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他不由就道:“十一郎君,敢问陛下如何说?易渔此人实在恶极!

他不仅杀自家小厮,夺取他人辛苦成果,挑拨朝中官员。

他还给许多官员送礼啊!

杜誉杜相公,与前淮南东路转运使林白,都是受此人诬陷!

他与郑桥联手,陷害真正一心为民的好官!

”

在旁作陪的官员一听这话便是大愣,怎的那些事情也与易渔有关!

茶喜等人也不由愣住了,先前淮南盐城那事闹得十分过,陛下更是为了此事亲自去了一趟淮南,一趟回来,折了多少官员?就连杜相公都折了,如今却说这些事都是出自易渔之手?!

赵世碂不防他就直接这么嚷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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