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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赵世碂正背对着他。

他的身边站着洇墨,正脆生生道:“三郎不必担忧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再者——”

赵世碂眼睛一瞄,瞄到地面上的影子,他立即回身,脸上倏的绽开笑容:“陛下。

”说着,他便往赵琮走去。

一日不见岂止三秋?

自从表白心意后,两人连一天都未分开过,这回他们可近三天没见了。

他自打进入金明池,原本的焦躁与挫败便全没了,只消想到将见到赵琮,他便能再度蹦起来。

他也压根没意识到洇墨是那般叫他的,他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且他看到赵琮过于欢喜,忽略了许多东西。

洇墨也未察觉到,她也是叫得多了便有些顺口,并未察觉自己叫的是“三郎”。

赵琮看着赵世碂走近,眉头却不由慢慢皱起。

三郎?

为何是三郎?

他即便不是赵从德的儿子,不是十一郎,也不该是三郎,他的生母只他一个儿子。

且赵琮后来特地派人去问过,当初被赵从德害死的那位单娘子的丈夫,也是家中独子,赵世碂无论如何,也不该排到“三”才是。

赵世碂却已走到他跟前,眉目间的喜意拦也拦不住。

若不是有人在,他能直接将赵琮抱起来。

他高兴而又珍惜地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我回来了。

”

赵琮暂且抛开心中疑问,去看赵世碂面上的笑,很能感染人,他不由也露出笑意,淡淡道:“回来就好。

”

“只是我没能办好事儿。

”赵世碂的眉毛说着便耷下来。

“进去说。

”赵琮拉住他的手,往里走去。

洇墨本想跟上,染陶拦住,笑盈盈道:“待陛下跟郎君叫咱们,再进去吧。

”

洇墨一愣,笑着点头。

第153章

染陶拉着洇墨一同去取水来泡茶,路上,染陶笑眯眯,状若无意般地随口问道:“小郎君怎的又叫起‘三郎’来?”

洇墨心中一个“咯噔”,她方才叫的是“三郎”?!

她虽在心中大惊,到底也是见识许多,面上还是一副言笑晏晏,同样随口道:“当初咱们在杭州,到底不方便,不好按照原本的排辈叫,只能换个叫法,娘子说‘三郎’叫起来好听。

”她说罢,还笑出声,“的确好听,染陶姐姐,是不是?”她还回身看染陶。

染陶也笑,心中怀疑驱散,点头:“是好听。

”

赵世碂去宋州前,并未说他实际是为赵廷而去。

这会儿他们两人走进殿中,赵世碂敛起喜意,先说正事:“陛下,宋州的赵廷也给溜了,他早不住在原先的庄子里,没人看管。

”

赵琮还拉着他的手,没应他的话,而是将他拖到榻上,轻声道:“坐。

”

赵世碂却跪下道:“陛下,我没找着赵从德,也让赵廷给溜了。

”

“魏郡王府如今这般,赵廷被关了几年,毫无自由,得到消息,定是想着要溜的。

”赵琮并未把赵廷当回事,已先坐下,再抬头看他,“坐呀。

”

赵世碂面上却浮现出委屈与不甘来。

也不知为何,愈想做成一件事,愈想证明他的才干时,愈发连受打击。

赵世碂的确觉着自己有些无用,他也觉着有些愧对赵琮。

可见到赵琮后,无用不知不觉便要变成委屈。

赵琮的脸太过宽和,使他不自觉便想沉溺。

赵琮笑:“瞧把你给委屈的。

快坐。

”

赵世碂这一回听话,起来坐到他身旁。

赵琮比了比两人的肩膀:“坐着比朕高这么多,还成天委屈。

”赵琮虽开玩笑,却能理解赵世碂的想法。

赵世碂比他小几岁,身份也不同,十分想证明自己。

可世上的事总是阴差阳错,有时与能力无关。

他是皇帝,也只能无奈接受赵从德的确已经跑了的事实。

赵琮宽慰道:“咱们都无有预知的能力,无法知晓将要发生的事,你实在是无需这般苛责自己。

你已是很优秀,否则朕又何必钦定你为继承人?你当朕是为了私心?”

赵世碂的确有这个想法,毕竟他其实并未赵琮办过多少事儿。

为了能更衬得上赵琮,也为了能更衬得上赵琮给他的,不叫那些官员胡乱说赵琮偏他,他愈发想证明自己。

只是——

他听到赵琮说道“无有预知的能力”那番话,心中一跳,又有些想苦笑。

他还当真有,只是这个能力还不如没有,预知得可一点儿也不准。

若没有这个身份,没有这层顾虑,他与赵琮当真有商有量,又何必叫赵从德给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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