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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筱毓只能避到自己的院中,她独自住着一处院落,乡下庄子,地方大,她住得倒很宽敞。
她正为孙太后的事儿忧心,却不料本对她置之不理的赵廷忽然来见她,她原本在看书,见他过来,立即将书压到身下。
赵廷不屑地笑:“还当自己是燕国公府的小娘子哪?”
孙筱毓敢怒不敢言。
赵廷会打人,更会打女人。
赵廷长得如同每一个赵家人,俊逸非常,只是他在这样的地方长大,被人厌弃,性子十分扭曲。
且他好色、好酒,眼下常年有着一片雪青。
她怕赵廷还要打她,岂料赵廷这回并未打她,也未喝酒,只是皱眉道:“收拾箱笼去,你嫁来时,赵宗宁给你添了不少的妆,全部带上。
”
孙筱毓惊道:“收拾箱笼做甚?”
赵廷懒得解释,只道:“我们要离开此处。
”
“我们为何要离开此处?!
这个时候,离开这儿,若是被人知道,王府的人定要抓我们回去!
陛下也要抓我们回去!
”孙筱毓将声量拉高。
赵廷面色立即一冷,拿起一旁的书册就往孙筱毓脸上砸去,砸了一册又一册,怒道:“王府已经被封!
我再不走,留在这儿等赵琮亲自来杀我?!
”
“什么?!
”孙筱毓不解,为何郡王府也能被封?那可是赵世碂的家啊!
赵廷不与她解释,只道:“有人传信于我,开封府出了大事。
今晚我们便走!
你即刻收拾东西去!
”
“我不走!
”
“你不走?”赵廷寒笑,“成啊,你不走,把你的嫁妆留给我,我杀了你,我自己走!
”
“你敢杀我?我是陛下赐的婚!
”
“哈哈哈。
”赵廷笑,“赵琮还能当多久的皇帝?他杀我?若有一天,我总会亲手杀了他与赵世碂!
”
“你——”
赵廷上前,卡住她的脖颈,一字一句道:“是否跟我走?”他怎会杀了孙筱毓,万一将来没有后路,留着孙筱毓的命,回到京城也有个说法。
孙筱毓差点被他掐死,只能流着眼泪点头。
赵廷这才松手,再威胁几句,转身出门。
赵廷昨日才得知孙太后的事儿,今儿就收到一封不留名的信,信上只说魏郡王府已被封,更说赵从德与孙太后私通之事暴露,说陛下要杀他们一家。
他本不信,谁料午时有出门打听消息的厮儿回来,报道郡王府的确已被封,他才惊觉大事不妙。
但他也察觉到了一丝生机,这些年来,他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早已受够了这里。
既然已到末路,既然魏郡王府都被封了,他何不干脆逃出去,找到一条生路?
他早就想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当晚他们俩便带了少数的几个下人,乘船南下。
赵廷见她听话,嫁妆的确都已带上,才未继续打她、骂她,转身走出船舱。
孙筱毓松了口气,她将她的乳母留在了宋州。
幸好她的乳母本就年纪大,长得也不起眼,赵廷更少往她那儿去,尚未察觉。
在孙筱毓心中,陛下是个极为厉害的人,将来无论什么境地,她绝不背叛陛下。
她只想活着,她微微发着抖,坐到地上,贴着船板,听船外水声,也有些迷茫,不知这条路又将是何路。
只想活着,为何那样难呢?
赵从德未去宋州,赵廷也离开了宋州,赵世碂赶到后,自是扑了个空。
这是件挺挫败的事儿。
他特地为抓赵廷而来,没料还是晚了一步。
自打重生以来,赵世碂还从未这般郁卒过。
侍卫们在庄子附近的村落与镇上搜问了一番,得知赵廷是坐船走的,船是赁的镇上一个富庶人家的,那是个极老实的人家,一问三不知。
赵廷未雇船手,也未从码头走,查不出行踪来。
他略微思索一番,又派人去福建,赵廷的生母,原先的徐侧妃正在那处,没准赵廷会去。
即便不去,赵廷怕也与那处有联系。
他自然不能再跟着,否则赵琮定是要气的。
他难得有些丧气,再带了余下的人回开封。
一回到开封府,因还在端午节庆里头,城中照例热闹。
赵世碂走过城门,看城中热闹,倒是恍惚片刻。
百姓们真是最为无知的,但无知最快乐。
他们也无需知晓热闹背后的暗潮涌动,更无需知晓战争兴许即将来临,他们只需享受这片盛世。
只是盛世从来都是最难的,难以开建,也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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