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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选多少妃嫔进来,她都无甚好担忧的。

她与陛下之间的情谊,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替代的。

她也不嫉妒,他们早已是挚友。

她担心的是那位小郎君。

他都敢亲陛下!

若要他知道陛下要选秀,还不得把后宫闹翻?

他如今可是又住回宫里来了!

她这些日子都不大往福宁殿去了。

她暗自看着,这一回啊,这位小郎君住进来,估计就不想再出去。

后宫是她在管,她真怕再进来几位宫妃,那位小郎君要发疯,她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钱月默愁死了,只可惜,无人能懂她的这份愁。

不管钱月默如何心焦,钱商在宫道上再次遇到赵世碂。

赵世碂见到他就想到钱月默,自是没有好脸色,却好歹停下脚步。

钱商的为官之道早就练得如火纯青,他也不气,还笑着问:“十一郎君可是要出宫?”

“正是。

”

瞧这惜字如金的模样,钱商也不讨嫌,伸手:“十一郎君请吧。

”

钱商好歹是一人之下的宰相,正经二品官员,他要走在钱商前头,被人瞧见,定要说他不懂规矩,回头又说赵琮惯他。

他可不傻,而是道:“钱相公请吧。

”

钱商很受用,笑呵呵地先一步出宫。

赵世碂觉着钱商这个人也很有意思,杜誉修炼成那般,都能憋不住收门生,钱商这种心思灵透的人,私下里就没个想法?赵琮式微时,他就能把女儿送进宫,还能抓住机会,与赵琮搭上关系,这么敏锐的一个人,不该这么老实,简直是一丝污点也无。

他的儿子们,哪个不在要职?

他低头,暗自笑了笑,决定也找人盯着钱商。

越是没问题的人,越有问题。

赵世碂出宫后,便去匆匆安排,他记着赵琮的话,还得赶回宫去用晚膳。

他在家中见穆扶,穆扶虽不知他是重生而来,但十多年来为他办各样事,自知道他们郎君是为了皇位。

如今见他穿个六品官袍,还这样乐颠颠的,他心里就有些难受。

赵世碂交代完事情,见他这样,好奇道:“穆叔?”

穆扶低声道:“小的说了,三郎怕是要怪罪。

但有些话,小的不吐不快。

”

“你说。

”

“咱们筹谋多年,仅一身绿色官袍便算了?三郎,小的不甘心哪。

您本该是万人之上,为何要如此?咱们又不是没能耐!

当今圣上于您有恩,对您是好,您日后登基,宽待他即可,何必如此?!

”

赵世碂沉默。

“他若是真对您好,为何仅给您六品官位?他还是防着您!

”

“穆叔。

”赵世碂严肃开口。

穆扶抬头看他,眼圈泛红。

赵世碂也叹气,他娘最艰难的时候,是穆叔一路护着的。

前世里,登基后,穆扶跋山涉水也要回来找他。

他放缓声音:“这个官职是我自己要的,他原本要我去尚书省,我不愿。

”

“三郎?”穆扶不解。

赵世碂却不知该如何与穆扶解释,这样一种情感,他自己都花了五年才能明白,穆扶又如何能明白?这样一份感情,说给谁听,谁都不能明白吧。

隔了一世,隔了那么些恨与怨、人血尸骨,他居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谁都不能明白。

但无碍。

他自己能明白就好。

他只是找到了他真正想要的。

这样令他安心。

他无法解释,只对穆扶道:“他的确对我很好,六品官职也好,我所做的这些事情也好,他都事先征询我的意见。

甚至就连许多政事,他也只与我谈论。

穆叔,皇位之事这便作罢。

”

“三郎——”

“无需可惜,我很敬佩他,你往后也需如待我一般待他。

”

“唉!

”穆扶叹气,“小的自会按郎君所说行事,他的确是位好皇帝,小的只是替郎君不甘心罢了。

您若登上高位,做得不比他差。

”

“这倒不一定。

”赵世碂笑,他上辈子没当几天皇帝就死了,他连贴身女官与太监都驯服不了。

在笼络人心这一点上,他根本无法与赵琮比。

赵琮连他这颗石头心都能笼络过去,且还是无意为之。

跪赵琮,他跪得心服口服。

穆扶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再说,只道:“郎君放心,小的亲自带人去盯那位御史。

至于钱商钱大人,郎君也放心,虞先生手下有几位颇能读书,正好派上用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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