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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成立即知道该如何讨好赵世碂,他小声对师爷道:“你连夜赶回楚州,挑那美貌又知礼的!

“是!

”师爷领命而去。

赵世碂倒不知有人将要给他送美人,他用了晚膳,便独自在歇息的房中写信。

他想了一番,在纸上画下落日余晖下的盐场,正画到一半,外头有人敲门。

“谁?”他问。

“是我。

”是萧棠的声音。

赵世碂将纸略微掩一掩,便令他进来。

萧棠走进,问道:“小郎君还未歇息?”

“萧大人不也是。

萧棠笑着坐到他面前:“原本要睡,思来想去,有些事总要与小郎君说一说。

赵世碂见他的确身着亵衣,外头披了件披风,不过都是男子,也不讲究。

他示意萧棠说。

“小郎君,原本陛下命你、我来此处,我虽不觉得此事好办,倒也不觉着难办。

今日在盐场亲眼一见,到底是我狭隘,我自考中进士后,一直在京中为官,身为御史,每日处理的无非是那些事。

方才我思虑一回,幸而今日按小郎君之意行事。

赵世碂亲手为他斟茶。

萧棠也不客气,喝了几口,再道:“盐场当真错综复杂,盐民心思简单,官员却不尽然!

都道京中官员心思多,今日一见,地方上怕是比京中更要难办,且天高京城也远,更难对付。

今日若要等知县过来,我们又如何看得到盐民们即时的反应?又如何能瞧见这么富裕的场官?有当地官员做幌子,怕是许多事情便瞒过了我们。

怕是真要等上数月,也不见这盐籍之事有进展。

“萧某当真佩服小郎君。

”萧棠感慨,不得不承认真有那么些人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无论做什么,都能头脑清晰,他的确还有许多要去学习。

赵世碂听到萧棠这些话,并不得意,他多活一世,若连这些都不知道,那才是丢人。

他道:“萧大人过誉,我不过是得陛下指导罢了,这些都是陛下的意思。

”他直接往赵琮身上安睿智的好名声。

萧棠信了,再感慨:“陛下再指导,也得小郎君有悟性才成。

赵世碂笑了笑,又问:“萧大人何不去地方上走一遭?”

萧棠沉默,他已做了五年的御史,其实早想去地方上任职,倒不是陛下不放他,只是——

“可是因为染陶姐姐?”

“……”萧棠立即抬头看他,面色微红。

“染陶姐姐不愿嫁你?”

萧棠涨红着脸,到底点头。

赵世碂不在意道:“染陶姐姐既不愿嫁你,你也当早日想开,早些成家才是,天底下多的是女子。

你这般有出息,定有许多人家愿意嫁女儿予你。

”赵世碂虽多活一世,却也是大宋本土人士,又向来在感情上头不开窍,自己虽无成亲的意愿,倒也以为于男子而言,成家本就是应当的。

染陶既不愿嫁,他再娶一人便是。

萧棠却有些恼怒,半天憋出一句:“我非她不娶!

赵世碂不解:“为何?”

“小郎君还小,怕是不知心悦之情吧。

若心悦一人,此生眼中便再也看不进其他人。

若心悦一人,哪怕能远远看她一眼便也好。

若是心悦她,只要她高兴,一切都好。

若不是她,终生不娶也无妨。

”萧棠连说一串,到底有些不好意思,立即低头。

赵世碂却被他这番话给惊着了。

原来这就是心悦之情?

当年谢文睿是否对顾辞也抱有这样的心思?

可萧棠是男,染陶是女,阴阳之和,本为天道。

谢文睿与顾辞之间,又算什么?

他想不通。

萧棠也已起身:“我回去歇下,小郎君也早些睡吧。

不待赵世碂应声,萧棠又道:“小郎君,盐城县猫腻多得很,往后怕是有好些事需要你我处理。

要想将改革之事落实,咱们免不了先要解决这些。

赵世碂点头,萧棠告辞离去。

赵世碂却再也没能回过神来,他倒没惦记着萧棠那番关于盐场的话,那些都是好解决的。

他满脑子都是萧棠那番“心悦”的说辞。

他想了许久,依旧没能想通,却也睡不着,索性继续作画。

等他画完一幅,他才将纸叠好,塞入信封内。

只等明日回楚州城,便令人送回开封。

已有一日未寄信出去,赵琮怕是已有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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