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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准备施针时,染陶带人抬了盐水进来,小太监手快地帮赵十一擦身子,赵琮一直在一边看着。

越看越觉得赵十一可怜,比他还瘦。

他瘦是因身子骨不好,赵十一瘦是真的因没能被好好对待。

御医施针时,他便看不下去了。

他有些晕针,怕这些尖细的东西,他索性走到高椅前坐下,再叫茶喜过来问话。

“你们的做法原本也没错,可这天热成这样,哪能连窗户都不开?”

“婢子知错了。

”茶喜是个很喜庆的小宫女,此刻却满面愁容。

赵琮也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不想再追究,说白了,茶喜他们也没什么错,只是好心办坏事。

他说道:“回头便将布帘全部换成珠帘,这天热,窗户定要常打开。

小郎君身子虽弱,却也不至于如此。

本不必就着朕,连冰都不让他用,早该用了,他许是怕热体质。

他刚来没多久,你们拿捏不好分寸,也是理所当然。

”

“是。

”茶喜低着头,没了往日的活泼。

“平常是哪个小太监近身伺候小郎君?”

“是福大官身边儿的吉祥。

”

赵琮还记得这个小太监,名字就是他给的,他道:“叫他过来。

”

“是。

”

吉祥本也在床边伺候着,听人叫他,赶紧走来,规规矩矩行礼:“小的吉祥见过陛下。

”

“如今就是你在近身伺候着小郎君?”

“正是小的。

”

“朕素日里不爱用人守夜,只令他们在廊下站着。

但小郎君身子尚未养好,往后,夜间你便在榻上陪着小郎君睡。

”

“是。

”

“茶喜,你再调两个小太监过来,三人轮班倒。

”

茶喜正要应下,吉祥又道:“陛下,全由小的来吧。

”

“哦?日日守夜,你竟吃得消?”

吉祥立刻跪了下来:“能得陛下赐名,再伺候小郎君,是小的天大的福气,怎会觉得苦累?”

赵琮仔细看了眼吉祥,他倒真是没半点儿勉强。

没法子,这样的时代里,苦孩子太多了。

这小太监没准还真的乐在其中呢。

御医已经施针完毕,赵琮起身便要往床边去,再看了眼吉祥,说道:“知道你心诚,但想伺候好小郎君,你们也应保重身体。

茶喜,你调一个太监来即可,他们二人轮班。

”

“是。

”

“这就去办吧,今晚便守着。

”

茶喜再行一礼,往外去安排。

赵琮往床边走去,去看赵十一。

吉祥却抬头,悄悄看了眼赵琮的背影。

这小皇帝还真是个怪人,竟然真的有一副好心肠。

连他们做下人的,他还要他们保重身体。

何时见过贵人拿他们当人看?便是他自己,为郎君所用,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的命都是郎君的。

在这宫中,最不能有的便是好心肠与善心。

小皇帝倒也是个可怜人,难怪被那孙太后逼至如此地步。

施针过后,大概两刻钟,赵十一醒了过来,他悠悠睁眼。

一直盯着他看的赵琮轻声道:“醒了?”

赵十一也没料到他居然中暑并晕倒,更没料到一睁眼便看到了赵琮。

这真是一件无比丢面子的事,本来脸色便不好看,见赵琮还盯着他,他的脸色更为难看。

赵琮只当他不好受,叹了口气:“还难受着呢?只可惜殿中无活水,否则朕也给你造个风扇车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赵十一的额头,倒还是凉凉的,脸颊却又有些烫,面色却还是那样难看。

他有些心疼地一一往下摸。

赵十一被这么一摸,身体立刻僵硬起来。

幸而被子刚好拉至他的腰间,赵琮摸到腰腹处再没继续往下摸。

赵琮再叹道:“身上有些凉,又有些烫,还是虚。

染陶——”

“陛下。

”

“扶小郎君起来喝些盐水。

”

“是。

”染陶上前去扶赵十一,尚迷糊的赵十一被赵琮摸了一通,才知他身上衣服没穿的事。

但他前世里便是个坏事做尽的人,做事向来不拘小节,也不觉被染陶扶起是难堪的事,他身子也的确虚,再丢脸,也只能靠在染陶身上。

“陛下,婢子来吧。

”茶喜要给赵十一喂水喝。

赵琮直接拿过那碗盐水,用小金勺搅了搅,不在意道:“朕来。

”边说,他便舀了一勺水,往前递去,递到赵十一嘴边,“来,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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