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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刺史夫人出行,府卫前后簇拥,到了地方还清了一个大殿,团团守护,并不需要怎么担心安全问题。

烧了香,跪伏叩拜,听前头的任氏喃喃祈祷,此次邓州一切顺利,家中人口身体康健,另外,她两个可怜的外孙子,希望也能尽快找回来。

楚姒心烦意乱。

添了香油,续了长明灯,终于能走了,楚姒扶了母亲上轿,绕到后面一抬轿子正要登上,被围开的人群忽钻出一个小孩子来。

“有个大哥哥让给你的!

匣子直接往楚姒这边一扔,小孩子一溜烟钻回去不见踪影。

乍眼看光泽,应是个檀木小匣,雕花甚精致,普通富户都用不起。

那匣子直直丢往她面前,楚姒心中一动,伸手接住,“无事,起轿吧。

她状似不悦,将匣子往杨嬷嬷怀里一扔,吩咐处理了,钻了进轿子。

只杨嬷嬷却看懂了主子的眼神,这个被她“扔掉”的檀木小匣,归府后出现在楚姒手里。

春风和畅,拂面而来已悄悄褪去寒意,楚姒端坐在妆台前,有一缕阳光穿过半敞的隔扇窗,投在她的脸上身上。

她脸沉沉的,端详妆台上的檀木小匣片刻。

“啪嗒”一声,小铜扣被板起,匣盖缓缓打开。

“啊!

楚姒短促惊呼一声,站起连连倒退两步,脸色煞白。

杨嬷嬷探头一看,只见那个匣子内装了小半匣石灰,里头端端正正放了一个大脚趾头,惨白,断口带着一丝干涸的褐红,被石灰制过,没有腐化。

这个惨白没有血色的脚趾头,正被一根皮扣稳稳固定在匣里,外侧朝上,一个前大后小、呈不规则形状的胎记,正清晰映入眼帘。

杨嬷嬷吓得面无人色,颤着声道:“这,这,这是我们三郎君的脚指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还差个尾巴,撸好就发哈!

第120章

楚姒脸色铁青,死死瞪着那个匣子。

其实匣盖内,还黏一个信封,看到脚指头就不可能看不见它。

楚姒重重喘息着,将那封信取下。

“一别年余,不想竟真如夫人当日所言,夙有需夫人助力之处。

夫人且放心,邓州成功归附西河之时,即是夫人母子相聚之日。

令郎康健,夫人勿念。

唯母子之缘不易,望夫人珍之重之。

语气缓和,文质彬彬,一句露骨之言都没有,但那只惨白的脚趾头表明,这章夙是一个多么心狠手辣的人。

杨嬷嬷颤声:“……他,他真会放了咱们三郎君吗?”

楚姒捏着信笺,慢慢坐在梳妆台前的矮凳上,“他会。

一旦邓州投了西河王,那就是自己人,傅涣也没用处了,为安抚为展示仁厚,大几率是能的,且西河王应当还会呵斥章夙一番,表明这事乃后者自作主张。

作态一番,这事就圆过去了。

楚姒并不是什么胆怯的深闺贵妇,她手上人命不止一条,骤惊过后,她很快就稳住心神,垂眸思索。

“夫人,那咱们要听他的吗?”

是啊。

要听章夙的吗?

楚姒是母亲,虎毒不食儿,她确实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尤其幼子。

只不过,在这种紧要关头,母性并没有让她毫不犹豫就下决定。

她这一辈子,最爱的还是自己。

她想救儿子不假,但二者选一,她不得不先考虑一番自己的前路。

淮阳连败,小朝廷不成气候,毫不犹豫就剔除了。

剩下宁王和西河王。

宁王?

傅缙?

那小崽子不知何时投了宁王,如今竟成了宁军大都督,一军主帅,最要紧的股肱。

楚姒深知她和傅缙之间的大仇,不死不休,绝无半点侥幸。

一旦邓州投了宁王,她必是案板上的肉。

必死无疑。

楚姒左脸颊微微跳动,神色有几分狰狞,如此一来,她确实只是西河王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儿子,她必须全力以赴。

“听,为何不听。

楚姒的声音沙哑,如同被砂石磨砺过一般,落在杨嬷嬷耳朵里,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

陈御一行,日夜兼程,在三日后抵达邓州。

邓州刺史楚源,如同先前两次一样,亲自迎出了府门,客客气气将人请了进来。

陈御打量一眼,楚源精神矍铄,腰背还板直,行动利索,除了已染霜白的须发,一点看不出是年过六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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